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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张栓是同村兄弟，不能这么窝窝囊囊地走。
村里老人拦不住他们，嚷嚷着“见识一下重丧日的厉害！”
年轻人吹唢呐、敲锣，一路从张老四家抬到后山祖坟。
路上没出什么事，葬人、填土、烧纸钱、喝酒，回村时候，天已经擦黑。
陆今安的爷爷－陆德顺，拍着叶丹的爷爷－叶有福肩膀说。
“看！这不是没事吗？老人家就是自己吓自己！”
年轻人各自回家，当天晚上事儿就来了。
叶有福回家和媳妇说今天送葬的事，说老人家的规矩都是骗人的。
他媳妇当时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孕，劝他“老人家的话，还是要注意点儿。”
叶有福不以为然，洗把脸就上炕躺着，睡到半夜，媳妇突然把他推醒，抖着嗓子说“窗外有人！”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凑到窗边看，外面月亮又大又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什么都没有。
媳妇一口咬定看见了，说是个红衣女人，头发很长，脸贴着玻璃往里看。
脸白得像刷了石灰，嘴唇红得吓人，一直在咧嘴笑。
李有福禁不住媳妇念叨，不高兴又去看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两人重新躺下，快天亮时候，媳妇突然说“肚子疼”，且越来越厉害。
他叫来接生婆，一看，说要生了。
接生婆仔细检查后，觉得情况就不对，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孩子胎位不正，脚朝下。
折腾大半天，孩子生出来是个男婴，可浑身青紫，早没气了。
媳妇抱着死孩子哭都哭不出来，嘴里念叨着“是昨晚那个女人…我梦见她把手伸我肚子里…”
在那之后，叶有福媳妇有点疯疯癫癫，整天说看见红衣女人。
大家以为她是产后癔症，叶有福也这样认为，直到有一天他半夜起来解手，一睁眼看见炕尾站着个人。
红衣、长发、脸白得像纸，正咧着嘴对他笑。
叶有福怀疑那天送葬冲撞了红衣女鬼，赶紧找关婆婆平事儿。
她在几个送葬人家都看了，生瞳已成，拦不住想要“出门”的鬼怪。
这几家人一年时间内，死了十几口人。
哑巴岭就这么大，谁都知道怎么回事，老人们怕沾染晦气，勒令家人不许和他们接触。
关婆婆给他们想出的办法是离开家乡，远走高飞，可以隔绝一些想要出“门”的本地鬼。
死后让人把骨灰送回来，落叶归根，不祸及子嗣。
他们不想再看村里人白眼，半夜匆匆离开哑巴岭……
“当年我明明说过，送骨灰回来，一定不能在重丧日！
一定不能留在哑巴岭过夜！
绝对不能几家人一起回来！”
关婆婆视线扫过几个人，头往躺椅上一靠，哼笑两声。
“可你们啊！”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全犯了！”
“重丧日，归老宅。”
“哑巴岭，过全夜。”
“几家人，重聚集。”
关婆婆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苍老。
“村内重丧日陈爷横死，你们归乡送骨灰……”
山上远远传来一声凄厉鸟叫，声音荡漾开来，在哑巴岭内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