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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
更要命的是那会班主任和赵彦清都不在,他作为仅剩的班长还得维持纪律,否则过不多久级部主任就会破门而入,给全班招致无妄之灾。
他终于当机立断地决定上台敲黑板,是因为方峻从自己的卷子堆里抬起头,说:“你去管纪律,我帮你要回来。”
他说:“不要大规模扩散!”
方峻比了个OK的手势。
方峻言出必行,不到三分钟就从同学手里要了回来。他很尊重隐私地把那张照片倒扣桌上,还是陈寄鸿回到座位问他看没看,他才主动看了一眼。
十三四岁的陈寄鸿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摄影师大概想让他拍少年王侯,但他下巴一扬、眼皮一垂,比起少年早成的政客,反倒更像意气骄狂的小公子。
方峻看完,夸了一句:“长发比寸头好看。”
那时候陈寄鸿说什么来着?
他好像点了头,表示同意。
这点小事实在太小,以至于方峻这些年都把它抛在脑后。跟一个人相处久了总会这样,陈年的冰雪在相处中被敲碎解冻,冰雪下的记忆就会一颗颗发芽。
他这才发现他从没问过陈寄鸿:什么时候开始想要留长发的?
陈寄鸿却在这时开口:“说不清楚,反正你不一样。”
方峻放下抬眼看他。
陈寄鸿说:“反正我想不出来你不在我身边。”然后他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笑了:“天啊,没遇见你的日子我到底怎么过的?”
这依旧不是一个有头有尾的答案,但是方峻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感到恼怒。然后他忽然发现,他等待答案的过程竟然也是平静的。
……甚至还有闲心去想这样乱七八糟的小事。
他想,陈寄鸿,我终于真正不恨你了吗?
复读的那一年他鲜少想起过去的同学。天降大任需要苦其心志,他本就心志不坚,万不敢自乱阵脚。
更不敢想起陈寄鸿。
那是他最恨陈寄鸿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以为陈寄鸿去了A大,白日里能想一别两宽,半夜失眠却会因为他的顺利而咬牙切齿。他想陈寄鸿去了大学一定会将高中抛在脑后,他会继续光彩夺目,继续认识更多的朋友,然后总有一天,他会对一个女生心动、恋爱,兴许日后还会结婚。他会跳出高中痛苦的漩涡,拥有无论平静与否都足够幸福的人生。
那方峻算什么呢?
“监狱”里的阶段性朋友?竞争了三年的失败者?验证他个人魅力的又一块试金石?
只是这样的设想就会让他恨得牙齿格格作响。想象中的陈寄鸿越光彩照人,现实的方峻越觉得自己卑劣无能。
光天化日下他告诫自己要摒除杂念,半夜三更才发现陈寄鸿无处不在。
说什么“想明白道理”全都是骗人,整个高四一年他只在学一件事:怎样允许失败、陈寄鸿和他共戴一天。
复读到最后,铺天盖地的卷子已经让人无暇他顾。那时候如果班里没人主动找方峻,他甚至可以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复读时候的同桌成绩跟韩秋言半斤八两,多考少考20分都是常事,本身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再加上自觉跟“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勤奋型学霸中间隔着一层可悲的后障壁,同桌了一年,临高考两人还是客客气气,不熟。
越接近高考,同桌的成绩越是上蹿下跳,跳得班主任都胆战心惊,把他叫出去谈了会心。回来的时候方峻恰好在喝水,注意到他眼眶有点红。
他问:“同桌,你们去年,高考考得比平时好的人多吗?”
方峻说:“他们又不是你,会多少写多少就行了。”
同桌问:“那要是写上的都错了呢?”
他微笑着指指自己:“不甘心就复读。”
同桌大概觉得他在开玩笑,也很配合地笑了一下。他却没来由地想到陈寄鸿。他甚至恍惚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很久没为陈寄鸿而恨到睡不着觉了。
失败、陈寄鸿和他原来是一回事,说到最后,不过是“不甘心”。
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