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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心里莫名动了一下，他把香槟杯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转身就朝楼梯走去。
脚步很快，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灯光昏黄，走廊两侧的房门都关着，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不死心，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往下看了一眼。
宅邸前院的铁艺大门半开着，一辆深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出，车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弧。
车窗半落，夜风灌进去，吹动了一角红色的布料，在昏暗中一晃而过，像一朵在风里短暂绽开的花。
沈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抹艳红，他见过！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朝着走廊另一侧的窗户冲过去，一手撑住窗沿，翻身跃出，整个人从二楼的高度直直落向地面的草坪。
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了冲力，鞋底在草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凹痕，然后他起身朝着那辆正在驶出大门的轿车快步追去。
威洛王子站在二楼的窗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来得及放下的香槟，看着沈叶从二楼翻窗而出的身影，嘴巴微微张开，香槟杯差点从手里滑落。
“我的老天……”他愣了好几秒才喃喃出声，“这可是二楼啊……”
“不愧是能让樱花国天皇当众下跪的人，真厉害……”
沈叶没有管身后那一声低呼。
他穿过前院，在轿车即将驶出大门的最后一刻赶到，伸手一把卡住了副驾驶那侧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上的车门。
车门被他的力道卡住，发出一声闷响，车子被迫停了下来。
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司机，看起来像是伦顿本地雇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踩住了刹车。
后座的女人也惊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来，那张脸在车内昏黄的阅读灯下清晰起来——
赵梦璃。
她今天穿了一件正红色的连衣裙，裙摆修长，外罩一件薄薄的黑色风衣，一头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妆容精致，唇色是正红，眼线微微上挑，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高傲，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走出来。
但此刻她那双眼睛里的惊愕和躲闪，让她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场弱了大半。
沈叶拉开车门，弯腰看了她一眼。
“赵梦璃？”
赵梦璃的目光和他对上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身体下意识往座位另一侧缩了缩，声音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慌乱：
“你……你认错人了。”
沈叶没有跟她废话。
他侧身坐进车里，顺手把车门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赵梦璃被他这动作逼得往旁边又挪了挪，后背已经抵住了另一侧的车门，退无可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情况，犹豫着开口：“这位先生……”
“没事，我认识她。”沈叶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目光一直落在赵梦璃身上，顺手拉上了中间的帘子。
赵梦璃攥着风衣领口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声音低了几分：“你……你怎么追出来了？”
“你躲在楼上偷看我，又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不追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实话？”
沈叶靠在座椅里，侧头看着她，“说吧，你到底来伦顿干什么？别说你是来做生意的，做生意用不着一身红裙跑到别人的宴会上偷看。”
赵梦璃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带着那股骨子里的倔强，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
“我确实是来做生意的……刚好听说你在这里，就……想来看一眼。但我怕你看到我不高兴，所以就……站在楼上看了看。”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握在膝头的手指上。
指节微微泛白，指甲涂着和唇色一样的正红色，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沈叶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股因为追出来而带上的急促感慢慢落了下去。
赵梦璃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骄傲到骨头里，嘴硬到让人生气，当初因为嫉妒绑架了郑心菱，差点闹出人命，他确实气过她。
但后来他差点死了的时候，她救他的时候没有犹豫，醒了之后也没有邀功，只是默默地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那句算了。
车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赵梦璃像是被这种安静压得喘不过气来，忽然伸手去拉另一侧的车门把手，声音急促了几分：“行了，你下去吧，我走了。”
沈叶在她碰到门把手之前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赵梦璃身体一僵，转过头来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被她用力眨了几下压了回去。
“你之前趁我昏迷的时候对我做的事，打算就这么一直躲着我？”
沈叶看着她，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让赵梦璃没法回避的认真。
赵梦璃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幸好车里的光线昏黄，看不真切。
她猛地抽回手，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你提那个干什么！我那不是为了救你吗，当时也是没办法了才……”
“我没怪你了。”沈叶打断她。
赵梦璃愣住了。
“你救过我的命。”沈叶的声音放缓了几分，“之前的事过去了，你以后不用躲我了。”
赵梦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沈叶，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一颗，砸在她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你说真的？”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和平时那股泼辣高傲的劲儿判若两人，“你不讨厌我了？”
沈叶伸手，用拇指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不讨厌了。”
赵梦璃终于没忍住，眼泪像是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哭腔和委屈：
“你既然不讨厌我了，为什么不去找我？我等了你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想看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