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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4章深渊(第1/2页)
约莫片刻钟,楚敬洲伤口的出血量开始明显减少。
楚悠一直在旁观察,见状又将带来的药递与府医:“一个内服,一个外用,皆是上好的药材所制。”
两名府名府医查验后,连连称奇,当即合力喂楚敬洲服下。
待到药效渐起,出血得以控制。
忙乱半晌的府医总算得空,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随即躬身朝楚悠恭敬地拱手作揖,神色间满是谦和。
今日若非九姑娘及时现身,他二人怕是要给二老爷陪葬。
见二弟的情况渐稳,楚敬山绷紧的心神总算得以稍缓,寻了椅子坐下,端过茶盏浅啜一口,平复心绪。
不知不觉,暮色已沉,天际渐渐暗了下来。
进宫接张太医的马车终于驶回了楚府。
眼下虽是冬月,可刚下马车的老太医却鬓角沾着薄汗,走得呼哧带喘,一进倚竹斋便对凤渊和楚敬山行礼。
“老臣参见王爷,见过楚尚书。今日是给后宫嫔妃们请平安脉的日子,遂耽搁了时辰,还望二位海涵。”
凤渊抬手虚扶,十分客气:“无妨,有劳张院使先瞧瞧楚监丞的情况吧。”
楚敬山也连忙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满是急切。
张太医年逾七旬,稳坐太医院院使三十余年,医术精湛老道。
他从楚府家仆的手中接过药箱,先上前仔细查验楚敬洲的伤势和脉象,又查看了银针的穴位与敷药的痕迹,对着两位府医连连点头赞许。
“万幸!多亏二位大夫深谙针法,精准扎下五穴止血,否则楚监丞定是凶险万分,绝不撑到老夫赶来!”
“张院使谬赞。”
两名府医忙躬身摆手,如实回答道:“此非我二人之功,是府里九姑娘教的针法,我们不过是照做罢了。”
张太医闻言一愣,转头望去,见是位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子,当即收敛神色,拱手致意,言辞恳切。
“原来竟是九姑娘的手笔,姑娘真乃高人!这般精准的止血针法,老夫平生也只见到过两次,不知姑娘师从何处?”
一旁的楚敬山神色一僵,眼底翻涌着惊愕。
他先前只当楚悠是逞能弄巧,仗着略通些皮毛,想在他面前显摆罢了,却万万没料到,连素有“华佗在世”之誉的张太医,都对她的针法盛赞不已。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儿远非他想的那般简单。
凤渊亦是心头一震,望向楚悠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竟。
尤其当她被张太医如此夸赞后,神色仍旧平静淡然,更令他觉得此女的心机深不可测。
楚悠颔首回礼,语气不卑不亢:“张院使客气了,小女不过是偶然机遇学得些粗浅法子,不值一提,全凭运气罢了,二叔后续的医治,还有劳您多费心。”
张太医捋着胡须,正色道:“楚监丞性命,全赖前期止血。姑娘出手迅捷,针法对症,方稳住局势。待老夫先开一剂温和补血的方子,吊其精气神,观察一夜再定后续诊疗。”
言罢,他旋即转向一侧:“敢问楚尚书,可否容九姑娘留下,与下官一同斟酌用药?”
楚敬山郑重点头:“府上的一切人和事,任由张院使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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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应是后,随家仆到外间开方子去了。
屋子时陷入一片沉寂。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每个人的鼻端。
半晌没开口的凤渊,这时突然出声:“本王有些好奇,寒鸦岭的杀猪匠人,可都有这般医术?”
他似笑非笑,语气里还藏着几分探究。
楚悠敛衽福身,应对得体:“方才情况紧急,不得已才贸然出手,雕虫小技,让王爷见笑了。”
凤渊挑眉,眼神像是把她看穿:“连张院使都称之为高手的银针术,想不到在九姑娘的眼里,竟是雕虫小技?”
他似有要穷根究底之意,不肯轻易作罢。
然楚悠却不再接话,转向楚敬山,温声道:“王爷难得驾临楚府,父亲不如先陪王爷和王妃用膳。这里有张院使和府医盯着,二叔情况也已稳定,若有变故,女儿即刻差人去禀。”
楚敬山这才恍然记起待客之道。
他见榻上的二弟气息渐匀,情况趋稳,当即点头说了句“也好”,旋即引着凤渊一同往前厅而去。
凤渊动身之际,却特意驻足回头,深深地看了楚悠一眼,目光沉敛,意欲难测。
夜色浸浓,倚竹斋内灯火微明。
楚悠随张太医共同斟酌后续诊疗方案。
直至戌时过半,方才抽身返回眉香院。
在此期间,张院使借着商榷药方,两度追问起她的师承。
楚悠始终咬紧牙关,只道是幼年在寒鸦岭遇袭重伤,幸得一位云游医者怜她孤苦,传了些粗浅的医术傍身,其余便再不肯多言。
张院使虽好奇,却也知晓分寸,话题截止于此。
回到房间。
楚悠坐于案前提笔蘸墨,让云踪给凤吟捎去一封信。
“伏击之匪尽擒,功于君言,权作酬劳。”
她还想借字条向凤吟打探,伏击者究竟是何人,能在他的精锐军眼皮底下,将楚敬洲重伤至此。
能有如此手段和实力,绝非普通山野流匪,其背后的势力和身份皆不可小觑。
叩玉看着她将云踪放出去,撇嘴道:“方才张太医夸姑娘医术高明,你们瞧没瞧见大老爷是个什么嘴脸?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早知如此,姑娘就该多露几手,好让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再也不敢小瞧于您!”
楚悠看了她一眼:“人心中的成见如沉渊大山,仅凭几分微末本事,未必能撼动。他们今日只是讶异,并非真心高看。”
她在寒鸦岭历经苦楚十三载,早已看透楚府众人的凉薄。
斩秋也叹息:“我原以为,楚府只是后宅女眷糊涂,想不到大老爷竟也是这般的拎不清。当年他若肯多疼惜您一分,哪怕将您悄悄送去农户家里寄养,您也不至于受了那些罪……”
楚悠抬眸望向案几上的烛火,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幸好没有,否则我今时还真不去手呢。”
她声线轻淡却字字决绝:“世间万物皆有命数,而我活着的意义,便是要亲眼看着楚府,一步步坠入我为他们织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