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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把刀币放在床头柜上,对着左侧的窗户光仔细观察。
青铜器的腐蚀是个漫长的过程,这枚明刀表面覆盖着多层锈蚀。
最底层是氧化亚铜的红色锈,中间是硷式碳酸铜的绿锈,最表层是氧化铅的灰白锈,几层锈交织在一起!
最要命的是刀身中段,有一处已经穿孔的矿化点,周围的金属胎体完全失去了延展性。
用手指轻轻一碰就有粉末往下掉。
苏远摸着这刀币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每件年代长远的文物,都带有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苏远看完转过身对赵说:
「东西留下吧,我试试。但说不准要多久,您留个联系方式,修好了寄给您。」
赵万分感激的谢过苏远,留下联系方式就离开。
他没有耽误,先进行第一步,清理,苏远用台布把床头柜蒙住,以免损坏招待所的财物。
战国时期的所有青铜器的锈蚀清理,最讲究分寸。
可溶性的有害锈必须除掉,但那些稳定锈不能动,它们已经和胎体融为一体,强行动就会破坏器物的原始信息!
苏远用的是机械清理法,不用任何化学试剂。
只用削尖的竹签和软毛刷,在放大镜下一点一点地剥离表面浮土,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直到晚上十点,他才清理了刀币柄部不到两厘米的范围。
竹签换了好几根,每根都用钝了才换,怕新的竹签太锋利会刮伤锈面!
铜镜里的苗得雨看得着急,闷声说了一句:「照你这速度,到过年也修不完。」
苏远笑了笑没理它,先把刀币收拾起来,等回单位再接着修复。
把床头柜收拾乾净后去洗澡睡觉…
回到单位后,匆忙吃了一点东西,也顾不上和他们打招呼,一头钻进了库房!
今天他在清理刀身中段的时候遇上了麻烦。
那处矿化点比他预想中的更严重!
周围的金属已经完全没有强度了,竹签轻轻一碰就往下掉粉,就像碎了的酥饼。
苏远用毛笔蘸了一点蒸馏水,在不远处的锈面上点了一下,想测试锈层的吸水率。
结果水珠刚接触到锈面就被吸了进去,扩散的速度比正常青铜器快了三倍!
这说明锈层内部已经形成了大量的毛细通道,整个结构是酥松的。也让苏远的心里生出一丝急躁。
苏远放下毛笔,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库房里不停的来回走了几圈。
接着开始翻找东西,不是在工具箱里找,而是在靠墙的架子上那堆老物件里翻着。
钟鸣说过,他太爷爷苏德茂,当年修过一批易县的战国青铜器,用的是一种现在已经没人记得的加固法子!
翻了快一个小时,苏远终于从里面翻出一本笔记。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内页的纸已很脆弱。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在靠后的位置找到了一段文字,墨迹已经褪成了褐色:
「乙亥年三月,易县燕下都出土青铜刀币一宗,锈蚀深重,胎体矿化。」
「常规之法不可用,需以虫胶溶于酒精稀至如清水,以极细毛刷蘸之,刷于锈面待其自然渗透。」
「不可多多则堵灵窍,不可少少则不固。如是三遍,待胶干透胎体自固。」
苏远把这段文字牢记于心,把笔记放回原处,开始调配!
虫胶他手头有,是老式的紫虫胶片,需要用酒精浸泡溶解。
他按照笔记里的比例,把虫胶溶液稀释到透明的程度,用最细的狼毫笔蘸着,在刀币矿化处轻轻的刷了一层。
酒精挥发得很快,十五分钟后虫胶就干了。
苏远接着用竹签轻轻拨了拨处理过的地方,粉末没有再掉下来,可结构还是较松散,还需要第二遍!
等第二遍刷上去后,渗透得更深了。
第三遍时,苏远只在最严重的那一小块区域补了一下,就不再动了。
钟鸣说过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你太爷爷那辈人修东西,讲究的是点到为止!给够了就停手,多一分都是糟践东西。」
等虫胶彻底固化后,矿化处从粉末状变成了有一定强度的多孔结构,能稳定地维持形态了,只是颜色变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