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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尘回答，看着眼前的懒蟾妖，开口问道：
「珊瑚镇上的人，都是受你庇护？」
「是……是受我庇护。」
懒蟾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张玄尘又问道：
「能告知我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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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你是妖兽，为何会庇护一群人族？」
懒蟾妖前爪扣了扣头背上鼓起的斑点，表现出一副尴尬神情。
不过在偷瞄到张玄尘严肃的神情，还是老实回到道：
「额……
因为那些人能让我不用出门，便获得足够的食物。
我……我比较懒，不想自己捕猎。」
说到这里，它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但活妖总不能被饿死吧？
总要想个办法。」
「起初，这珊瑚镇还只是一个小村落，那些人族经常受到海中妖兽袭击，活得朝不保夕。
我暗中替他们解决了几只来犯的小妖，后来他们便把我当成了这里的海神，主动将食物堆在村落门口留给我吃，求我留下庇护他们。」
「久而久之，便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懒蟾妖抬起前爪，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卑道：
「我也知道自己长得丑，若是被那些人看见，说不定会吓到他们。
所以我一直躲在这地下，既能庇护他们，也能落个清净。」
说着说着，前爪把脑袋捂得更紧了。
「你们要杀我就动手吧，只要你们愿意替我保护好珊瑚镇的人类就行。
若是不杀我……还请你们离开。」
「我长得太丑了，很恶心。」
说完，懒蟾妖没有重新跳入灵泉，而是将身体蜷缩在石室角落，语气低沉，仿佛已经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
张玄尘眉头微皱。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只懒蟾妖的情绪有些不对。
它似乎并不恐惧死亡。
又或者说，它早已习惯了被厌恶，被驱逐，甚至已经觉得自己本就不该活着。
张玄尘转头看向肩膀上的玄镜，询问道：
「玄镜，它为何会如此？」
闻言，洛灵霜丶大圣和小桃也露出好奇之色，齐齐看向玄镜。
「我看看。」
玄镜回复一声，然后抬起小手，打出一道法印。
法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懒蟾妖的眉心。
「照见因果，现！」
声音落下，懒蟾妖头顶顿时浮现出一片灵力光幕。
光幕之中，
林间水洼区域。
一个懒水蛙族群中，幼年懒蟾妖蜷缩在泥水里。
它的身体与其余懒水蛙幼体不同，背部生着大小不一的青色疙瘩，眼睛一大一小，四肢也显得有些畸形，外形丑陋。
族群中的长辈便发现它体态奇丑无比，其他幼蛙的皮肤光滑，体态匀称，唯独它模样怪异，明明是幼体，体型却比它们这些成年体还要大。
当即就想要对它进行驱离，殴打，排挤。
开始，它父母还曾护着它。
可随着懒蟾妖逐渐长大，体型庞大，声音怪异，恰逢懒水蛙一族幼体出现大量病死的现象。
排挤，羞辱，殴打的现象更为显着。
「呱！丑八怪！」
「它真的是我们一族的孩子吗？呱呱！」
「看它的模样，肯定是被邪气污染了，我族孩子们的死肯定是它害得！呱！」
「呱！打它！」
「让它滚出族群！」
……
这一次，它母亲都不再护着。
还未成年的懒蟾妖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些年，他努力学着其他族人捕食，努力练习吐纳，甚至在寒夜里独自守在族群外围，为族人驱赶靠近的蛇虫。
可它得到的却不是夸奖，而是更加肆意的嘲笑，欺辱，以及污蔑。
这一天夜里，它拖着伤残之躯，离开了。
没有道别，没有怜悯。
独自在海域中流浪。
期间，饿过丶冻过，也被更强大的妖兽追杀过。
后面为了抢夺一条死鱼，被一群海鸥妖兽围攻，身上的皮肉被啄得鲜血淋漓。
躲在礁石缝隙中疗伤，却被一群路过的妖兽发现。
那些妖兽没有杀它，只是围着它嘲笑。
「看看这是什么丑东西？」
「它的眼睛竟然一大一小。」
「把它拖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懒蟾妖拼命挣扎，最后被夹断了一只脚蹼，才从石缝中逃了出去。
后面几十年，它遇到过许多妖兽。
可无论走到哪里，它都只会得到同样的结局。
排挤，羞辱，驱赶，追杀。
它也渐渐学会了躲藏。
躲在阴暗的海沟里，躲在废弃的洞穴中，躲在没有任何生灵愿意靠近的荒岛上。
它不再主动接近任何妖兽，也不再奢望谁能接纳自己。
直到几十年前，它才误打误撞，来到这座岛屿。
岛上有个小村落。
村民们靠捕鱼为生，却经常遭到海妖袭击。
懒蟾妖本来只是想在地底灵泉中睡觉，没想到有一群妖尾蟹闯入村子，想要吞了这些村民。
它因为肚子饿的缘故，从地下将那些妖尾蟹吞了。
后来，村民们将食物放在石台上。
真心感谢它。
喊它大人，恳求它留下。
懒蟾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心中很开心。
等到晚上便将石台上的食物吃了，表示自己愿意留下。
光幕画面演化到这里，缓缓消散。
此时石室内一片沉默。
比较感性的小桃哇的一下哭了起来，「呜呜呜，这头小蟾妖好可怜。
你身上伤痛不痛？
我给你治疗一下……」
说着便打出一道绿光包裹在眼前懒蟾妖身上，其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张玄尘几人都没有想到，这只蟾妖，竟然有如此悲惨的经历。
它留在这里确实有原因。
在这里它能体会被需要，被依靠，被信任的感觉。
这是它过去百余年中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张玄尘走到懒蟾妖面前，抬手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懒蟾妖身体一颤，但却没有躲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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