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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路回家。这条巷子又深又窄，路灯坏了大半，雨水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小溪。他浑身湿透，只想快些回去，不经意一瞥，却让他在巷口猛地停住了脚。
墙根底下蜷着一个人。不，闻人烬说不准那到底算不算人。
那人半个身子都浸在泥水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却半点掩不住那张秾艳绝伦的脸。肌肤瓷白，在雨幕中近乎透明，唇不点而朱，眼尾上挑，眼下一颗殷红的小痣，像雪地里绽放的一朵红梅。
美得不似真人，反倒叫人后颈一凉。
像庙里那轴旧画像上走下来的狐仙。
又像……勾魂的艳鬼。
闻人烬呼吸一窒。
他本该掉头就走，深更半夜，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东西，正常人都该躲远些，可那“东西”偏在此时抬起了眼，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望过来，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矜，张口就使唤人：“你，过来。”
闻人烬站在原地没动。
“本君叫你过来。”那“东西”蹙起眉，眉眼生动，眼尾小痣活色生香。语气又娇又横，偏生站都站不起来，“扶本君起来。”
闻人烬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半晌，他问：“你是人是鬼？”
“……”
“还是狐狸精？”
也是，长这么美，一看就是山野精怪，多半是那蛊惑人心的狐狸精。
赫连玥眼前一黑，险些又呕出一口血。
他堂堂桃林仙君，青丘九尾，上千年的修为，血脉高贵，天界多少仙官见了他都要避着走。如今法力尽失，满身泥水，竟被一个凡人当成不人不鬼的东西盘问。
“你、好、大、的、胆！”赫连玥一字一顿，磨着牙，眼里却没什么威慑，只剩被雨淋透的脆弱和逞强，“本君……”
他话没说完，闻人烬已经伸手把他从泥水里捞了起来。
赫连玥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一个温热的胸膛。这人手臂硬得硌人，身上有淡淡的汗味，混着雨水的潮气，还有股廉价洗衣粉的皂香。
赫连玥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你家在哪？”闻人烬问。
“……本君没有家。”赫连玥别开脸，声音闷闷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嗓音带上了一点鼻音：“有家也回不去了。”
闻人烬沉默了一瞬。
雨愈下愈大，他解开自己的外套，把怀中这个不知是狐是鬼却漂亮得让人心悸的东西裹了个严实，起身往巷子深处走。
“那跟我走，我家也就剩半间屋了。”
赫连玥缩在湿漉漉的外套里，巴掌大的小脸，下颌尖尖，男人身量比他大，赫连玥裹着他的外套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狐。他的鼻尖动了动，闻到一股再寻常不过的凡人气息。
哼，凡人。
他在心中不屑地轻嗤，却也没不让这个凡人服侍他，反而还把脑袋往凡人的胸膛上靠了靠，轻轻阖上眼睛。
雨幕里，闻人烬抱着赫连玥，往长街尽头走去。
雷云散尽，九重天上一片死寂。
南天门外，紫霄神将御霄立了许久，掌心那团未收尽的紫电还滋滋作响。
“……对不住了。”
他哑声低语，不知是对坠下去的那位，还是对着另一个人。
御霄早知道玄霆星君的心事，那冷面神将每次巡到桃林，都会在云头多停半刻。偷偷拦下几个觊觎桃林仙君的小仙，在背后警告他们“桃林仙君不是你能肖想的”。还会在无人处反复摩挲一枚始终没敢送的玉佩。
然而桃林仙君这次触犯天条，要受到雷劫处罚，执法权偏偏落在他御霄手里，他躲不开，也拒不得。
那道雷劈下去的时候，他拼尽了毕生克制，才没让颤抖的手把雷劈歪了。
他知道雷一旦劈下，他欠玄霆的怕是再也还不清了。且不说桃林仙君也是被人蒙蔽的，本身没什么大错，只是受到了迁怒，更何况……他还是自己好兄弟的心上人。
御霄转身回了自己的神宫，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喝了个烂醉。
第2章2
闻人烬把人带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