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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活该单身(第1/2页)
秦曼妮那句“凭实力单身”像一根鱼刺，卡在陆原的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没有加糖，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是在品尝某种自我惩罚的药剂。
他承认，秦曼妮说得对。他确实凭实力单身。
沈清雪那样的人，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对他更是一往情深。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的表白，就算不接受，也会用一种更温和、更委婉的方式来回应。比如说“我需要时间考虑”，比如说“我们先从朋友做起”，比如说“我怕辜负你的好意”——这些标准答案，随便哪一个都比他的回复强一万倍。
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直接、最生硬的方式——他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很好，但我不想要”。比任何花哨的拒绝都伤人，因为它否定的不是感情本身，而是对方作为一个伴侣的可能性。就像你去面试，HR不是说你能力不够，而是说“我们暂时没有招人计划”——听起来像是客观原因，实际上就是你没戏。
他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沈清雪转身离开时的背影，想起她走出办公室时那扇门关上的声音，想起她今天请假没来公司的事实。这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帧都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接受了沈清雪的感情，那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公平。他的心悬在父亲真相的半空中，落不了地。一个连自己的心都安定不下来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接受别人的感情？那不是在谈恋爱，那是在拖人下水。就像一艘船还没修好就急着出海，不仅到不了彼岸，还会把船上的人一起拖进海底。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苏小小发了一条消息：“秦曼妮刚才嘲笑我凭实力单身。”
苏小小秒回：“她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陆原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苏小小发来一个“认真”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句，“但她说得对，你确实凭实力单身。沈姐姐那样的女人，你都舍得拒绝，你不是凭实力单身谁是？不过话说回来，也正是因为你这种性格，你才是你。如果你随随便便就接受了沈姐姐的表白，那你就不是陆原了。”
陆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苏小小的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调侃，但仔细一想，却有一种朴素的道理。他之所以是他，正是因为他的固执，他的原则，他的不肯妥协。这些特质，让他在商场上能够坚持到底，让他在追查父亲真相的路上能够不屈不挠，但也让他在感情生活中屡屡碰壁。这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他不可能只享受其中一面，而拒绝另一面。
他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彻底凉了，但他没有倒掉，而是慢慢地喝完了整杯。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网上流行的一句话：“有的人单身，是因为找不到对象。有的人单身，是因为他把所有追他的人都劝退了。”前者是能力问题，后者是技术问题。而他，显然属于后者。他不仅把追他的人劝退了，还把人家劝到请假不来上班了。这已经不是“凭实力单身”了，这是“凭实力把路走窄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城市说：“活该单身就活该单身吧。至少，我活得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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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笔，翻开桌上的文件。他告诉自己，工作是最好的良药。只要他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
他看了几行字，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那些黑色的文字在他眼前跳来跳去，像是在嘲笑他。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秦曼妮那句“凭实力单身”，想起苏小小那句“她说得对”，想起沈清雪转身离开时的背影。这些画面像弹幕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滚动播放，关不掉，屏蔽不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几个字：“如何拒绝别人又不伤害对方。”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他翻了翻，发现大部分答案都在说同一件事——拒绝本身就意味着伤害，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有的回答说“长痛不如短痛”，有的回答说“诚实是最好的策略”，有的回答说“不要给对方虚假的希望”。他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做法竟然跟这些“标准答案”高度吻合。
所以，他做得没错。他只是按照教科书操作了而已。
但问题是，教科书没有告诉他，操作完之后，对方会请假不来上班。也没有告诉他，操作完之后，他自己会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他站起来，走到茶水间，重新倒了一杯热水。他端着热水杯，站在茶水间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行走的行人，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苏小小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你这个人，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扛，什么问题都想自己解决。但陆原哥哥，你也要学会让别人帮你分担。”
他当时回答说“我知道了”。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别人帮他分担，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这种习惯，是他用十几年的时间养成的，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改变。
他端着热水杯，回到办公室，坐下。他拿起手机，翻到沈清雪的微信头像，盯着看了很久。她的头像还是那片蓝天下的麦田，金黄色的麦浪延伸到天际线。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吗？”然后删掉。又打了一行字：“今天感觉怎么样？”然后删掉。又打了一行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然后删掉。
他反复了好几次，最终什么也没有发。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消息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她需要时间，他需要给她时间。
他放下手机，端起热水杯，喝了一口。水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放下杯子，重新拿起笔，翻开桌上的文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黑色的文字和数字上。
这一次，他成功了。因为他告诉自己，如果连工作都做不好，那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单身就单身吧，活该就活该吧。至少，他还有工作。至少，他还有父亲的事情要查。至少，他还有天盛的责任要扛。
他低下头，开始在文件上写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写得很慢，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像是用刻刀刻在纸上一样。
窗外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他的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燃烧。那团火，是他对父亲真相的执着，是他对天盛责任的担当，是他对自己选择的坚守。这团火，比任何感情都更加炽热，比任何安慰都更加温暖。
活该单身就活该单身吧。至少，他心里还有这团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