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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夜谈!(第1/2页)
第二天。
华夏,燕京,深夜。
这座城市的地面交通已经进入了夜间模式,长街上的车流,稀疏得像一条缓慢流动的、由零星光点组成的河流。
两侧的建筑在夜空中勾勒出一条深色的天际线,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像这条宏伟街道的脉搏。
某神秘机构。
院内。
一栋二层小楼的二楼窗台上透出一缕橘黄色的灯光。
那灯光的颜色很温暖。
窗台上的两盆文竹,在灯光中投下细碎的影子。
房间里,两张太师椅,一张红木方桌。
桌上没有茶,没有文件,只有一盏台灯和两本合着的书。
台灯的灯罩是深绿色的老式银行灯,灯光明亮但不刺眼,刚好够照亮方桌周围不到两平方米的范围。
两位白发老者相对而坐。
房间里只有台灯低沉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这座城市在深夜特有的那种低频背景噪音。
西边的老者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都有一种细微的停顿,像是一个在下棋的人在落子之前最后一次确认这步棋的后果。
“关于那小子的事,外面的声音褒贬不一,说什么的都有。”
东边的老者没有立刻回应。
他把搁在扶手上的右手抬起来,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那个动作很慢,像是一种经过多年沉淀后的习惯性思考动作。
“出了这种事,有些舆论很正常。”他说。
“嗯。”西边的老者点了点头,然后偏过头,目光从对面的人身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两盆文竹的影子上面,像是在看那些影子在窗玻璃上无声地晃动,
“西方那边不用说,鹰国现在最着急,内阁开了特别会议,要追责。但他们追不了,人找不到,证据也找到,连个罪名都定不踏实——跨国盗窃、破坏文化遗产、危害国家安全,这些词用到这个案子上,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国际上有很多声音在问,我们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其实很简单,我们的原则是一贯的,我们不可能支持一个在法治社会会里被定性为犯罪的人,只要他们能找到证据,我们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该怎么处理就处理,但现在就想让我们交人交文物,这绝无不可能。就是要辛苦一下故宫博物院的同志了,这几天他们可有得忙了!”
灯光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些碎发在这层光晕中显得更加柔软和脆弱。
东边的老者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对面那个人的脸上,像一面安静的湖面,湖面下没有任何波澜,但湖水的深度无法测量。
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那十秒钟里,房间里只有台灯的低频嗡嗡声,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鸟的啼叫。
然后他开口了。
“你刚才用了一个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的重量都恰好合适,不多不少,刚好够落在对面的太师椅上而不被台灯的嗡嗡声盖过。
“什么词?”西边的老者问。
“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东边的老者微微坐直了身体,他的背部离开了太师椅的靠背,整个人向前倾斜了大约五度。
这五度的变化改变了他整个人的气场,从一个在深夜闲聊的老人,变成了一个在会议上发表决定性意见的决策者。
“你说是楚辰偷了大鹰博物馆。”
他看着对面的人,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没有锋芒,没有锐气,只有一种被时间打磨了无数次之后剩下的、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清明。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东边的老者偏过头,目光越过对面人的肩膀,落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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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盆文竹在玻璃上映出的倒影被台灯的光打散了,变成了几团模糊的、墨绿色的光晕。
他的目光在那片模糊的光晕中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对面的人脸上。
“为什么我们的文物,会在他们的博物馆里?自己跑去的吗?”
东边的老者没有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他的语速依然很慢,但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被压缩了,整段话说出来的时候有一种连贯的、不可打断的韵律感,像一个法官在宣读一份他已经反复斟酌过无数遍的判决书。
“女史箴图,1860年,英军从圆明园掠走。1903年,大英博物馆以二十五英镑的价格从一位名叫克拉伦斯·约翰逊的上尉手中购得。二十五英镑。你想想,这幅画在华夏的画史上是什么地位?你想想,它在圆明园里待了多少年?你再想想,它被装在一个英国军官的行囊里漂洋过海到伦敦的时候,它的作者顾恺之——如果他在天有灵——会怎么想?”
“那些贝宁青铜器,1897年,英军远征贝宁王国,烧毁了王宫,掠走了数千件青铜器。大英博物馆现在藏的那批,就是那批战利品的一部分。还有命运三女神雕像,埃尔金勋爵在1801年到1805年间,从帕特农神庙的墙上锯下来的。锯下来的。你想想这个画面——一个人拿着一把锯子,站在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建筑面前,把它的浮雕一块一块地锯下来,装上船,运到伦敦。”
他停了一下。
“这些东西到了大英博物馆之后,叫‘藏品’。被拿走的时候,叫什么?叫‘战利品’。叫‘礼物’。叫‘捐赠’。叫‘考古探险的重要发现’。从来都不叫‘偷’。”
他把身体重新靠回太师椅的椅背上,那五度的前倾角度消失了,他的气场又从决策者的锋利回到了深夜闲聊的松弛。
但刚才那段话造成的振动还在空气中回荡,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后,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很久很久都没有消散。
“你说我们的舆论位置不利。”东边的老者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已经彻底回到了那种不急不躁的、带着一点沙哑的温和语调,“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利。”
他看着对面的人,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比笑更复杂、更沉重、也更笃定的东西——一个经历过足够多历史的人,在判断力上对自己拥有的那种绝对自信!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从天而降的。从天而降的东西,怎么能算是被偷呢?”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台灯的低频嗡嗡声在沉默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变成了一种背景性的、包裹性的白色噪音,像远方的海潮,一波一波地拍打着这个安静的房间的墙壁。
窗台上那两盆文竹的影子在窗玻璃上微微晃动着,影子与影子之间相互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像两个在纸上缓慢移动的墨点,在画着一幅没有人看得懂的抽象画。
西边的老者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眼镜,但没有戴上,只是拿在手里,用拇指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镜腿上的金属铰链,那个细小的咔嗒声在沉默中一格一格地响着,像一个正在走动的时钟。
下一秒,他戴上了眼镜说:“你今天这个说法,要传出去,那些鹰国人恐怕要睡不着了。”
“他们早就睡不着了。”他说,“不差我一个。”
台灯的光照着两个人的脸,照着那些被岁月刻在皮肤上的沟壑和纹路,照着那些在深夜才会卸下所有防备的、真实的表情。
窗外,燕京的夜色沉沉地压着这座古老的、不断在自我更新的城市。
远处某个方向隐约传来夜班公交车的引擎声,低沉的、持续的、像这座城市的呼吸。
作为神秘机构,他们讨论的事情,永远不会出现在明天的任何一份报纸上。
他们做出的判断,永远不会被任何一份官方文件所记载。
但他们所说的,却恰恰是每一个华夏人的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