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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叔闲刚想抬手喝酒，被他这句“调戏嘴不停”给呛了一下，酒喷了半桌。
贾浪也不恼，还往桌边一歪，悄声说：“我跟你说，隔壁桌那个卖酱鸭的寡妇，腿上那块疤我都摸出来了是桂花形状，啧……你说这得多讲究。”
东叔闲脸一黑，转头看那寡妇，正大口啃着鸭腿，吃得嘴上油光锃亮，突然打了个饱嗝。贾浪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叹道：“这女人要是年轻十岁……我能给她生八个娃。”
“你？”东叔闲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你长这样不怕生出来的娃直接练成缩骨功？”
贾浪一听，竟然不怒反喜：“哟呵，你会说话，我就喜欢你这种话糙理不糙的朋友！”
说完他自来熟地给东叔闲又倒了一杯酒，殷勤得就像新娘子进门前一天洗头时请来的媒婆：“你说吧，兄弟你是干啥的？像你这种气质，看着不像打铁的，也不像种地的，更不像偷鸡摸狗的——虽然我觉得偷鸡这门手艺很高深。”
东叔闲眼角一抽：“我研究哲学的。”
“啥？！”贾浪一激动，差点把手里的酒杯倒进自己鞋里，“你是说你专门想那些，‘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要到哪去’的那种？”
“……大概是吧。”
“哎呀，那咱们俩绝配啊！”贾浪突然神采飞扬，眼睛亮得像刚挖出来的地瓜，“我天天思考这些问题！”
“比如？”
“我是谁？——我是个好色之徒。”
东叔闲点点头，这点确实无需哲学验证，实属人间共识。
“我从哪来？——从女人肚子里蹦出来的。”
东叔闲：“……”
“我要到哪去？——当然是奔着人家姑娘的心窝子去了。”贾浪说完，还深情地看了街头一眼，那边刚好走过一个抱孩子的少妇，他立刻拽住东叔闲：“你看你看你看——这双眼皮，这鼻梁，这腰，这腿，她这孩子指定不是亲生的，要是亲生的，这么完美的基因，小孩咋长成了个萝卜头？”
东叔闲实在忍无可忍：“你再胡说，我喊人来抓你。”
“抓我？哈哈哈哈！”贾浪一扬头，顿时激动得拍桌而起，“兄弟，你太不了解我了，我从小打架斗殴逃婚私奔，看见衙门绕路，看到女鬼先撩，世上谁能收得住我贾浪？”
说完他双手叉腰，大笑三声，突然裤带一松，“啪”的一声，整条裤子滑到了脚面上。
酒肆顿时鸦雀无声。
贾浪低头看了看，面不改色，悠悠叹了口气：“啧，裤子也想自由啊……”
东叔闲捂脸。
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气势汹汹的中年汉子带着两个衙役冲了进来，手指一指：“就是他！非礼我媳妇，还说要给她生八个娃！”
贾浪回头一看，脸色微变，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扯着裤子：“兄弟！等我回来咱们继续探讨哲学啊！”
他飞也似地蹿出了酒肆，身后两个衙役紧追不舍，转眼消失在街头巷尾间，只留下酒肆里人面面相觑，半天才恢复平静。
东叔闲长叹一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街头还是那条街，风吹尘扬，阳光恰好，笼罩着落虎城这一隅北境边陲的烟火气。酒肆门口人来人往，贩夫走卒，客商旅人，脚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交错年轮。叫卖声与嬉闹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也从这一刻起，悄然改变。
就在那对奇特的师徒离去后没多久，街边那株枝繁叶茂的老桃树忽然“咔啦”一声，发出一声令人心头一紧的脆响。
“哎哟娘诶——！”一声惨叫自地上传出，是那坐在树下卖糖葫芦的老小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