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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
顾老师合上课本，说了一声“下课”，走出了教室。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收拾书包，有人聊天，有人打闹，有人往外冲。陈笑把笔扔进笔袋，把课本塞进书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路明非还在画小人，画的是一个小人站在悬崖边上，望着远方，远方有一颗星星，很小，很亮。
“走了。”陈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明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合上课本，把那些小人盖住了。他站起来，背上书包，跟着陈笑走出了教室。走廊里有很多人，三三两两的，有的在讨论周末去哪玩，有的在约晚上打游戏，有的在说刚才那道历史题选什么。路明非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它们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他走在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走廊上，脚步是机械的，脑子是空的。他不想想任何事，不想猜任何结果，不想等任何邮件。他只想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睡着。睡着了，就不用等了。醒了，也许邮件就来了。
他们走出教学楼，走过操场，走过篮球场，走过那排银杏树。银杏叶已经开始变黄了，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有几片叶子落下来，飘在空中，像是几只黄色的蝴蝶。路明非看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很美，可他没有心情欣赏。他只想快点回家。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路明非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一拍。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邮件的推送。发件人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地址，以“@cassel”结尾。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点开了那封邮件。
“亲爱的路明非同学，恭喜您！经过招生委员会的严格审核，您已被卡塞尔学院录取。录取通知书及详细材料将通过快递寄送至您填写的家庭地址。请您在收到材料后，按照指示完成后续注册流程。期待在卡塞尔学院与您相见。卡塞尔学院招生办公室。”
路明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就不敢相信了。他被录取了？他，路明非，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个成绩中等、没有什么特长、只会看动漫、只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的路明非，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那个比哈佛牛津还厉害的学校？那个仕兰中学的天之骄子们挤破头都想进的学校？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可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真的。是真的。
他的腿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的手也在发抖，手机在掌心里震动，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他的眼眶热了，不是想哭，是那种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睛后面烧。他抬起头，看着陈笑。陈笑正站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在等他。他张了张嘴，想喊陈笑的名字，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陈笑。”
陈笑转过身，看着他。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你脸色好白。”
路明非把手机递给他，手在抖，手机在晃。陈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狂喜。他抬起头，看着路明非，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很开心，像是太阳从云层后面跳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