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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闪一闪地泛着银光。
随云跑在前面,赤脚踩过草坪,衬衫下摆飞起来,他追着那只蝴蝶跑到草坪尽头,仰着头看它消失在天空里,喘着气停下来,手撑着膝盖。
谢晏知站在他旁边,微微有些喘。他低头看着随云弯腰喘气的样子,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指尖从他额角滑到耳后,又碰到了那只银质的耳夹。
随云直起身来,面对着他。
两个人站在草坪尽头,身后是随家温馨舒适的别墅,面前是老樟树的浓荫和更远处那一小片菜畦。
午后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坪上,叠在一起,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随家房间够住。”随云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刚才更大了一点,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后院缺一个种地的。”
谢晏知看着他,所有情绪化成一片极浅极暖的光。他伸手把随云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理了理,重新塞回去。指尖在随云腰侧停了一拍,那里的皮肤被阳光晒暖了,贴着他的指腹微微发烫。
“好。”谢晏知说。
谢晏知一直看着他,忽然弯下腰去,从草坪上拔了一根草叶,在手指上绕了一圈。他把那圈草叶摘下来,套在随云的无名指上。草叶翠绿,带着午后的露水,在随云苍白的手指上绕出一道鲜亮的环。
随云转过身往石桌那边走,赤脚踩在草坪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谢晏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皮鞋踩过草叶的声音和随云的赤脚声交替响起。两个人的影子在草坪上并排拖着,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
走到石桌旁边时,随云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那本翻扣着的旧书。谢晏知在他对面坐下来,伸手去够那把旧茶壶。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倒了两杯,一杯推到随云手边,一杯握在自己手里。
杯壁上的水汽已经散尽了,摸着只是温的,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苦味,混着某种清冽的草木香。
“什么茶?”谢晏知问。
“我妈妈自己配的。”随云翻着书,没有抬头,“荷叶、桑叶、枇杷叶,还有一些别的。”
谢晏知低头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茶汤,茶面上映着老樟树叶子的倒影,那些椭圆形的光斑在茶汤上晃动。
他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漫到喉咙,然后慢慢回出一丝极淡的甜。
远处乡道上媒体的声音还在风里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有人在喊随云的名字,有人在喊随家的名字,声音被风削得零碎,混着摄像机云台转动的机械声和记者们互相喊话的嘈杂。铁艺大门外面那排长枪大炮架了一排又一排,镜头全部对准了随家老宅的方向。
但镜头拍不透老樟树的树冠和那栋宅子的后墙。
他们只拍到了随家老宅的屋顶。
没有人拍到随云在草坪上追蝴蝶的样子。
没有人拍到随云手指上那圈翠绿的草环。
没有人拍到两个人并肩坐在石桌旁边,随云翻着那本旧书,谢晏知握着那份王室文书的副本,两个人的手在石桌上交叠着,指尖勾着指尖。
随云翻过一页书,忽然开口:“你看了我一路了。”
“到了王都我就不看了。”谢晏知说。
随云抬起头来,他看着谢晏知,嘴角弯了一下。
随云感觉对方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你难道不是在见面第一天就开始看我了吗?”
谢晏知笑眯眯道:“对啊,小云好聪明。”
那只深蓝色的蝴蝶又从老樟树的树冠里飞出来了。它在两个人头顶绕了一圈,往草坪那头的野花丛飞去。
随云追着那只蝴蝶跑起来,他跑了几步,回过头来看谢晏知。
随云那张冷冽精致的脸上此刻是生动的、真实的、被午后的阳光照透了的少年气。
他朝着谢晏知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手指张开。
谢晏知站起来。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把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朝着随云走过去。皮鞋踩在草坪上,那只蝴蝶在他们头顶绕了一圈,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