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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秀艳没有再说话。
她手指按在袖口，又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
那是当初断骨接好后留下的旧习惯，她心里不太安稳。
那人身上的气息，她只捕到一点，很淡很远。
可她这具身体，从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错。
她想再看一眼，偏偏韩天立已经混入人群。
易容后的脸太普通，转眼便没了痕迹。
覃秀艳轻轻吐出一口气，若真是他，他为何不认她？
若不是，自己又为何会乱？
她不知道，塔光还在上升。
第八层威压落下，又有几十人被送了出去。
韩天立站在边缘，肩背未动。
他的注意力，一半在山岳宗那两人身上。
另一半，则落在覃秀艳身上。
青冥宗，鬼魅之体，元婴中期，这些线连在一起，不简单。
当年那个被人追得狼狈的女人，如今已经站在圣地队伍前方。
她成长得很快，快到让韩天立都得重新估量。
赵清乐在掌心忽然道：“那女娃体质有异。”
韩天立传音：“是鬼魅之体。”
赵清乐安静了一下：“怪不得，小友，你艳福不浅啊。”
韩天立面无表情：“前辈若闲，我可以把你封进掌心深处。”
赵清乐干咳一声：“老夫只是点评体质，别乱扣帽子。”
阵光继续往上，第九层近了，脚下青金光华猛然一震。
上千名元婴修士眼前一花，下一刻便落在一片开阔石台之上。
石台方圆数里，地面青石铺就。
四壁刻满古老符文，符文之间有青金光流缓缓游走。
前方是一条宽阔甬道，甬道尽头，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轮廓。
秘境的入口，就在通道的尽头，各支队伍在石台上彻底分开。
云剑宗李飞奇身后，两百余名修士站得最齐。
山岳宗朱姓美妇、赵姓男子，落霞宗几名元婴，百炼门两名元婴后期，全都在其中。
韩天立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像一个被圣地拒在门外的普通散修。
可他的目光，已经把每个人的位置都记了下来。
宋虎山隔着人群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冷笑。
覃秀艳也在另一侧抬眸望来，凑巧对上了韩天立的目光。
韩天立站在人群边缘，面容平凡，气息收敛。
看起来自己跟周围那些不入流的散修没有半分区别。
可他心里清楚，鬼魅之体天生对神魂气机太敏感。
而覃秀艳方才那一眼里的迟疑，已经藏不住了。
哪怕他换了皮相、压了修为，那缕深藏的气机依然骗不过对方。
如果让对方一直猜下去反复试探，反倒容易出事。
于是韩天立垂下眼，指尖微动。
一道极细的神识如丝线般探出，穿过人群，精准落入覃秀艳耳中。
“覃姑娘，别声张，是我，韩天立。”
覃秀艳身形一僵。
她站在青冥宗队伍前方，面纱下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但他她很快稳住表情，没有回头。
只是嘴唇微动，以神识回应：“当真是你？”
韩天立继续传音：
“银铃山脉，紫竹林，七滴灵液，你右腿胫骨断过三截。”
覃秀艳呼吸急促了一瞬。
胸口涌上来的东西太多，差点没压住。
她想转头看他，硬生生忍住了。
周围全是人，几百道目光来回乱晃，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你怎么在这里？”覃秀艳继续神识传音。
韩天立回道：“事出有因，如今换了身份，叫韩立。”
“此事莫向外人提，关乎性命，替我保密。”
覃秀艳胸口起伏了一下，她想过无数次重逢。
也想过若有一日再见，她该如何还那场再造之恩。
可真听到这句话时，她反而说不出话。
她没有追问原因，只回了两个字：“我懂。”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韩天立心中微松。
当年自己在银铃山脉的顺手之劳，对她却是改命之恩。
韩天立相信对方不会乱说的。
而这时青冥宗女弟子看她神色有异，低声问道：
“师姐？怎么了？”
覃秀艳收回视线：“没事。”
她顿了顿，又看向韩天立那边，直接问道：
“韩道友，你一人进秘境，身边没有帮手。”
“若无队伍，可来青冥宗这边，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宋虎山的脸当场阴了下去。
他方才刚赶人，转头青冥宗便邀人，这等于是当众抽他脸。
韩天立没有马上答应，他原本不想认人，原想独行。
可如今山岳宗、落霞宗、百炼门都跟着云剑宗李飞奇。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位置。
既能就近盯住山岳宗那两人的动向，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青冥宗乃四大圣地之一，跟着青冥宗入场，麻烦会少不少。
更要紧的是，覃秀艳已经认出他，留在她身边，比让她远远看着更稳。
韩天立传音道：“我修为在你们队里垫底，不会给你添麻烦？”
覃秀艳神识传音回应：“不会，我还是有权邀请人加入队伍的。”
韩天立不再多言，拱手开口道：“多谢覃姑娘。”
他迈步走向青冥宗，四周立时响起低声议论。
“青冥宗居然收了个元婴初期？”
“莫不是和覃秀艳有旧？”
“有旧又如何，进了秘境靠脸可保不了命。”
有个散修酸得厉害。
“早知如此，我也该长得普通些。”
旁边人瞥了他一眼：“你那不是普通，是丑。”
那散修当即闭嘴，韩天立听见了，也没回头。
赵清乐在掌心笑了一声。
“小友，老夫看出来了，你这一路贵人不少，鬼魅之体那女娃对你倒是上心。”
韩天立传音：“前辈若再胡说，我真封你。”
赵清乐咳了一下：“老夫闭嘴，不过青冥宗队伍不弱，借着他们走一段也好。”
“等摸清秘境格局，你再单独行动不迟。”
韩天立走到青冥宗队伍前，站定。
而青冥宗队伍共有二十余人。
为首者是一名黑衣青年，名叫杜青玄。
覃秀艳转过身，没有靠太近，分寸拿得很准。
“韩道友，我替你介绍。”
“杜师兄是本次青冥宗领队，元婴巅峰。”
韩天立拱手：“见过杜道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