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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痛陈血泪账,千万家财铸雄师(第1/2页)
萧尘缓缓直起身。
方才那一拜带起的余震,还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帐中二十余名将领,眼眶通红,拳头握得发白,许多人甚至还没能从那句“只敬赴死之义”里缓过神来。
萧尘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压了回去,只剩下冷静。
玄色披风垂落在甲后,甲叶轻轻一响。
帅帐里,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该说的情义,说完了。”
萧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进滚烫的铁炉里。
“现在,说军务。”
一句话,帐中气氛骤然收紧。
赵铁山、柳含烟、雷烈、李虎,以及两侧千夫长以上的军官,全部挺直腰背,目光死死落在沙盘后那道年轻身影上。
萧尘伸出手,按在老榆木沙盘边沿。
“一万两千七百三十一人。”
数字落下的瞬间,帐中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没人开口。
萧尘的手指从雁门关木雕旁缓缓划过,一直划到关外那片平原。
“阵亡总数。”
他的指节停在呼延豹中军覆灭的位置。
“那一战,我们以一千六百阎王殿为锋,以三万骑兵为翼,以二十万步卒为阵,拼掉了呼延豹五万铁骑。”
“听着很痛快。”
“朝堂上那些人,现在大概也在额手称庆,觉得镇北军还是那支天下无敌的镇北军。”
他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冷得像刀,刮过帐中每一张脸。
“可这一万两千七百三十一条命里,有多少,本可以不死在那片平原上?!”
“砰!”
一拳砸在沙盘边框上,几面小旗被震得乱颤。
帐中将领的脸色变了。
赵铁山牙关紧咬,花白胡须微微抖动。几个步营千夫长低下头,眼眶一片通红。
萧尘的声音更沉。
“左翼那些步转骑的新兵,在平原上被草原骑兵追着斩、迎着射。伤亡占了全军三成。”
柳含烟握剑的手指紧了紧。
“不是他们不勇。”
萧尘一字一顿。
“是马不够,甲不够,训练不够,骑兵不够。”
每说一个“不够”,帐内众将的肩膀就沉一分。
“这些缺口,最后全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
他转身看向沙盘上那片辽阔草原。
“白狼谷之前,镇北军有七万精锐骑兵。白狼谷之后,剩三万。”
“打完呼延豹,能立刻拉出去野战的骑兵,不到两万。”
“两万。”
萧尘重复了一遍,帐中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苍狼若倾巢南下,仍能召十几万骑兵。北境名义上有三十万大军,可刨掉辎重、火头、伤兵、各城守备,真正能拉出去打野战的正兵,只剩二十万出头。”
他慢慢转过身。
“二十万步兵,不到两万骑兵。”
帐中死寂。
这个账,他们不是不会算。
只是没人敢摊开来算。
呼延豹死了,雁门关赢了,可黑狼部还在,苍狼还在。镇北军这一战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血淋淋的短板。
“步兵离了城墙,在草原上是什么?”
萧尘声音陡然拔高。
“是肉盾,是活靶,是被草原人一口一口咬死的羊群!”
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见过。
那片平原上,太多步卒是被骑兵绕着射死、拖死、砍死的。
若不是萧尘带阎王殿强行斩首呼延豹,那一战最后会死多少人,谁都不敢想。
萧尘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众人。
冷意之下,燃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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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今日起,我要办五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扩军。”
帐中所有人神色一凛。
“北境能拉出去野战的正兵,扩至三十万。”
帐内短暂一静。
紧接着,赵铁山一步跨出。
老将军脸色沉重,声音发哑。
“少帅,军饷、粮草、铁甲、武器,哪一样不是吞银子的窟窿?镇北军穷了这么多年,若不是王府一直顶着,弟兄们连冬衣都凑不齐。”
他咬牙道:“如果贸然扩军,会将整个镇北军置于险境!”
李虎也上前半步,语气谨慎。
“少帅,还有兵源。北境这些年打仗太多,壮丁折损本就重。赵德芳那些年搜刮又狠,百姓刚喘一口气。若征得太急,怕伤民力。”
帐内不少将领都沉默下来。
他们不是不想扩军。
他们是穷怕了。
更怕为了扩军,把北境百姓最后一点元气也榨干。
萧尘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
“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他双手撑住沙盘,身子微微前倾。
“昨日,五嫂已经清算钱百万、张洪才、赵乾、马海、周敬堂五家,以及其附庸商户的家产。”
帐中众人呼吸一紧。
萧尘道:“可直接动用的现银,二百六十万两。”
赵铁山瞳孔一缩。
“粮仓、盐库、铁料、药材、布匹、车队、矿山、铺面、田契,合计折价,两千一百万两以上。”
帅帐里静得可怕。
萧尘没有停。
“再加上战争债券剩下的三百万两,眼下能动用的现银,超过五百万。”
雷烈抱着刀站在帐柱旁,咧着嘴没出声。
他早知道这事。
可看着这群老将被银子砸得发懵,心里还是痛快。
萧尘的声音继续落下。
“现银只是启动银。真正要紧的是,北境的粮、盐、铁、药、布,以及运输车队,从今往后都握在北境商行手里。”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镇北军有自己的粮路、铁路、商路。”
“我们可以自己养兵,自己造甲,自己运粮。”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再也不用伸着脖子,等户部那群人赏口饭吃。”
轰的一声。
帐中气氛炸开。
几个老将眼睛瞬间红了。
赵铁山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在镇北军熬了四十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说,镇北军可以不用看朝廷户部脸色。
那种憋屈被一刀斩断的痛快,几乎让他鼻头发酸。
柳含烟也深吸了一口气。
她眼中有战意,也有压了许久的沉痛。
有钱,有甲,有马,她南大营那些新兵,就不用再拿身体去补装备的缺口。
“至于兵源。”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点过北境十州。
“白狼谷之后,关外逃入北境的难民超过八万户。杜大人已经让各州登记造册。能参军的适龄青壮,第一批有六万余。”
“再加上北境本地猎户、马贩子、退伍军户子侄,还有各营伤退老卒的后人,兵源够用。”
他说到这里,声音沉了沉。
“但我把话放在前头。征兵,不许竭泽而渔。”
萧尘继续道:“家中无壮丁者,不征。父母病重无人奉养者,不征。愿从军者,给粮饷,给军户名额,阵亡有抚恤,伤残有安置。”
“我要的是兵,不是被逼进营里的怨鬼。”
“人,不缺。缺的是教官、粮饷、甲械、马匹,还有把他们熬成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