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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阳微微勾唇，开心的点点头。
文秋婵蹙眉，想说什么，可看到儿子唇角的笑容，到底是憋了回去。
至于宋清挽，察觉到对面母子的心思，没有多嘴。
她后悔吗？
是后悔的。
后悔楚渊居然能为了一个女人，谋朝篡位，关键还失败了。
可后悔无用。
这些年，她在边城熬的没了曾经的精致衣着和妆容，却又不得不心酸，自己晚上是真的能睡得安稳。
并非心里彻底放下了，她的儿子聪慧，却不能入仕，她哪里放得下，不过是白日里累的，晚上纵然心事重重，也倒头就睡。
唯一能给她一点慰藉的，就是那些孩子喊她女夫子。
不到十个女学生，其中也有文采出众的。
之前刚建立女学的时候，只有两个学生。
这里太穷了，他们连儿子的束脩都不一定拿得出来，更别说女儿了。
而且女儿读书能有什么用呢？
那仅有的两个女学生，一个是县里富户的女儿，另一个是生不出儿子，只能把女儿当儿子养的穷人家的女儿。
可后来，这个穷人家的女儿，在宋清挽这里学到了东西，被富户家给聘走了。
有人看到女子读书后，似乎能嫁得好，这才稀稀拉拉的，聚集了现在的八个女学生。
不算少了，很多人还是舍不得在女儿身上花钱。
再者，县里的人口不算多，每年也就出生几十个人。
不过有一点宋清挽是满意的，从她这里走出去的女学生，基本嫁的都不算差。
多是被富户人家聘走了，有的则嫁到小官小吏家中，最好的一个是，进了州里一位官员府邸做了个妾室。
当然，这个好，是她们家中长辈觉得的。
宋清挽还是有些傲气的，她觉得自己教出来的女学生，应该嫁的更好些。
“阿娘，明日还要去女学吗？”楚融问道。
“嗯。”宋清挽点头，“融儿，女学里有个叫翠环的学生，模样不错，读书的天分也有，我想着好好再陪她，日后和我一起在书院里教书，那孩子踏实却不愚钝，为娘挺喜欢她的。”
楚融现在这年龄，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
宋清挽的意思很明显，问问他对那个女学生是否有点想法，若是有的话，就给两人说媒。
楚融之前没想那么多，“等儿子私下里看看再说吧，合适的话可以定下，若不合适，阿娘也别生气。”
“怎么会。”宋清挽笑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兄长应该快要成婚了，他成婚后就轮到你了。”
轻叹，“大郎一直跟着薛老爷办差，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好歹有个俸禄拿，你……”
楚融道：“儿子还小，而且儿子更喜欢读书，书房里的那些书，都是兄长帮着寻来的，我现在过得也挺好。不能入仕，过些年我等着让县丞和主簿考校我一番，学问差不多了，可以去县学做个先生。”
“如此也好。”宋清挽点头。
县丞和主簿都是举人，有他们二人考校……
不对啊。
看着儿子，“为什么不找薛老爷考校你？这位可是探花郎。”
楚融忍俊不禁，“县丞和主簿的考校，已经足够用了，如果阿娘觉得不满足，我可以私下里和大哥说说，让老太爷考校考校我。”
“嗯，你觉得差不多了，去寻你大哥吧。”宋清挽拍板。
举人也可以，但有探花郎在，干嘛还要找举人考校啊。
听着宋清挽母子的谈话，文秋婵内心很是焦虑。
楚融学问好，就算不能科举，日后也能做个教书先生，起码有养家糊口的本事。
她的儿子呢？
只比楚融小不到一岁，却矮了半个头，而且瞧着也是瘦弱的。
再过几年，她的儿子也到了婚配的年龄，该给儿子找谁家的女娘呢？
还有，她儿子以后靠什么营生立足呢？
没有健康的体魄，学问也不如二郎……
“别忧思了。”宋清挽道，“阳儿身子骨不好，以后好歹还有两个兄长帮衬，你别逼他。”
文秋婵面色一僵，“我也不想啊，可阳儿……”
“怎么了？”宋清挽挑眉，“他自己愿意身子骨不好的？”
这其中到底怪谁，她们都心知肚明。
好好地孩子，被做亲娘的疏忽导致的，结果呢？
这个文秋婵，真真是蠢的让人厌烦。
文秋婵怔住。
好一会儿，才被儿子的声音唤醒。
她当然痛苦，更多的是为儿子的后半生担忧。
一旦她不在了，两个郎君真的会照顾自己儿子吗？
不都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阿娘别担心，大哥二哥对我很好的。”
楚阳笑眯眯的道。
这是事实。
两位兄长因着他身子骨羸弱，对他一直都很照顾。
次日，天色微亮。
感受到颠簸的叶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亲爹抗在肩膀上。
“阿爹，去哪里啊，”困顿的揉着眼睛。
街道两边已经开始有小摊贩摆摊了。
“去演武场操练一番。”县衙没有合适的地方，只能去演武场了。
叶湛哦了一声，没有反对。
现在对于操练一事，他已经接受习惯了。
小脑袋重新耷拉着，下一刻又支棱起来，“阿爹，早膳用什么？”
“泡饼。”指着前面的一个摊位，“不行？”
“行。”叶湛知道，出门在外吃的肯定不如家里，挑剔不得。
父子俩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么各自要了肉汤还有冰，掰成小块泡在汤里。
对于天还蒙蒙亮就有客人上门，店老板只觉得是个好兆头，还多给了父子俩一张饼。
唏哩呼噜吃完，叶湛只觉得全身都是力气。
“阿爹，比比谁先到。”
他看着叶灼，跃跃欲试。
叶灼笑道：“行，来吧。”
咻——
父子俩飞快的跑了出去。
当然，叶灼全程游刃有余的控制着速度，只领先儿子三步距离。
任凭叶湛用了吃奶的力气，始终无法赶上。
抵达演武场，他抬手摸了一把汗，“我还小。”
理直气壮。
叶灼哼笑，“嗯，你还小，再过个十年，应该就能轻松的追上我了。”
“才不呢。”叶湛道：“九年。”
叶灼没说什么，只是暗暗想着，这小子的性子，到底像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