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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宛如高山白雪般的清冷面容便霎时变得秾丽起来,一双眼愈发得黑沉,却衬得唇色极艳,五官凌厉,如长刀出鞘。
他手指轻推,掌中白光流转,宛若云破天开,雨收雾散,一道清寒剑气便倏然凝形,化作霜银长剑静悬空中。剑身冷芒四溢,如冰雪雕凿,剑格处枝影横斜,疏落间点缀着几颗莹润灵石,恰似细蕊含苞,幽微绽放。
这大概是郑南楼第一次如此清晰又真切去看这把剑。
这把剑,便是妄玉的本命佩剑。
名曰,溯冥。
妄玉抬手,抓住了剑柄。
随着那滴血珠中光芒一闪,磅礴的灵力强行突破了限制,不再受到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奔涌而出,激荡的气流卷起碎叶和尘土,在他的四周形成了一道狂乱的漩涡。
季樵风脸上的神情似是微微一滞,却在转瞬间又归于死寂。
郑南楼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这一战已骤然爆发。
只听得一声巨响,季樵风的手上也已化出一柄长剑,两剑相击发出刺耳的铮鸣,并立即迸出一大团耀眼的灵光,直逼得两人都朝后连退了数步。
季樵风尚算从容,妄玉的面色却明显要白上几分。
还未等郑南楼说话,两人又再次缠斗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明显要比之前的更凶、更猛。
他甚至可以听见整座寂山在这两个人恐怖的威压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连石壁都在跟着震颤,像是要随时塌陷。
然而,这样等级的一战,除非凌霄神境有人出手,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了。
黑云翻腾着聚集在空中,汹涌的灵力几乎撕碎天地。
妄玉虽尚未飞升,但只是因道心不稳,其修为怕是早已不逊于飞升之境,即便身上带着伤,却仍和季樵风打得有来有回,不见颓势。
可郑南楼却清楚,飞升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是脱胎换骨的,若真想以凡人之躯赢下这一场,妄玉必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所以,他是绝不可能就这样袖手旁观的。
纷乱的思绪中,郑南楼突然就想到了季樵风之前说的话。
“我的道侣......”
“早就被我杀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就狠砸了一下面前的结界,试图用这里的声响吸引那两个人的注意,但效果微乎其微。
可他已经顾不得许多,只能尽全力高声道:
“听说前辈也是已无情入道,只是不知是凭何飞升?不会也是靠着斩杀自己的道侣吧!”
声音混进外面隆隆的雷声中,几乎难以听清。
但郑南楼却还是察觉到,季樵风的剑,似乎慢了半息。
他心头一紧,立即趁热打铁:
“前辈杀了道侣,得求大道,如何在这里状似疯魔,守在这荒山之上呢?”
“难道是明明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一切,却忽然念起旧日情分,舍不下了吗?”
他声音愈高,字字如刃,直刺人心:
“无情道斩情证道,你亲手杀死至亲至爱,换得飞升仙位。可如今却守着这片栖心草,更要杀了所有接近这里的人,不觉得可笑吗?”
“既要冷心绝情以登凌霄,又何必再次扮作痴情种,自欺欺人!杀人者装深情,负心人生悔意,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若你道侣泉下有知,也要笑你虚伪卑劣!”
“季樵风,在我看来,你不过就是个既想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的小人罢了!”
最后一个字砸进外面的飞沙走石之中,季樵风突然就大吼了一声,听得郑南楼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可这一声之后,漫天混乱竟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逐渐散去的尘土之中,缓缓地就浮现了两个影子。
妄玉抬手,将剑从季樵风的肩上拔出,又点了他的几处大穴,就将他甩在了一边。
随即,便转身过来,解开了结界。
郑南楼立刻飞扑到了他身上,手忙脚乱地想要为他擦去唇角的血迹,急得话都说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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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怎么......怎么样?”
妄玉垂眸看他,脸上表情依旧凝重,但到底还是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稍显勉强的笑来。
“我说过,没事的。”
可郑南楼却不信,季樵风落败,虽然自己那几句话的影响,但绝对耗费了妄玉不知多少灵力,身上也肯定是带了伤的。
但好在,人还站在他面前。
他正望向对方明显失了血色的脸有些出神,手心里面忽然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红色的草叶在掌中纠缠如蜿蜒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横生的命纹。
妄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在他哄他:
“别担心,我还采到了栖心草。”
“我们的结契礼,一定会顺利的。”
郑南楼没有作声,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抱住了他。
第55章55不觉得恶心吗
妄玉虽说自己没事,但只单单朝着郑南楼走过来的这两步,就已经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若不是及时被人撑住,只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郑南楼知道他必然是受了内伤,便就先扶着他走到角落的石壁边上坐下,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休息。
妄玉行动不便,自然不能急着下山。郑南楼就从储物囊里拿出件宽大的外衫来给他披上,决定还是先在这山上待上一夜再说。
结界未解,他使不出灵力,无法去查探妄玉的伤势,便只能取些日常带着的草药出来,在嘴里嚼碎了,一点一点地喂妄玉吃下,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能有些作用。
但可预料的收效胜微,天色才将将暗下来,妄玉便因为伤势发起了高热。
他蜷在郑南楼的怀里,整个人烫得像是一团火,身子却偏生不住地打着寒战,哆哆嗦嗦地叫着冷。
大抵是任谁都无法想象的样子,这位人界至高,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昏沉的时刻,连眉间常年含着的那点雪都化了,只剩下一片茫然的,仿佛一触即碎的苍白。
郑南楼极少这样拥着他,让他的耳朵贴在自己的胸口,那种宛若是从皮肤里面沁出来的热意甚至能隔着衣服炙烤着他的心。
但是他只能手足无措地、徒劳地抱紧怀里的这个人,试图用自己身体让那片热给降下来,还低声一遍遍地告诉妄玉,也告诉自己:
“会没事的。”
“你是他的徒弟,还是他的道侣?”
蓦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郑南楼的焦灼,他抬起头,却见季樵风不知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正倚坐在对面的树下,幽幽地问。
浓重的夜色遮掩住了他脸上的大部分神情,但郑南楼还是能感觉到,他已然不是先前的那般疯态了。
“你到底疯没疯?”他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