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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生死不负。”妄玉缓缓道。
郑南楼有点不信:“这么简单吗?”
“简单吗?”妄玉反问道,“这可不是说说而已,要做到才行。”
郑南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压低了声音问:
“那师尊你能做到吗?”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想得到什么答案?妄玉又会给出什么答案?
无论什么,时至今日,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可心里好像就是有那么一个声音,在悄悄说:
我想听。
哪怕是假的,我也想听。
只多听两句就好。
所以郑南楼忍不住偷偷唾弃自己的,为什么总也学不会清醒,为什么非要这么笨?
可是他又问,他凭什么不能是个笨蛋?
到底是谁规定人必须要权衡利弊,而不能从心一次呢?
有一瞬间他差点就要被这个声音给说服了,差点就要傻乎乎地去做人家的刀下亡魂了,差点就忘了连这颗心都已经不是自己了。
可即便他在心里想了这么一大堆,妄玉也不知道。
他甚至都没有去回答郑南楼的问题,而像是没听到一般转移了话题:
“只是如今这结契,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郑南楼压下了心头乱七八糟的思绪,也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一样问他。
“栖心草。”妄玉回答。
“相传寂山上有草名为‘栖心’,只要在结契礼上将其缠绕在一起,便可护佑此情长久,矢志不渝。只是......”
“只是什么?”郑南楼适时问道。
“这栖心草需要结契双方一齐去采。”妄玉说着,又来问他,“南楼,我就是想来找你一道去的。”
郑南楼从未听说过什么“栖心草”,自然也不知道妄玉说得是真是假,但他也只能点头:
“师尊想何时出发?”
妄玉蓦地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望向郑南楼的眼睛,似是惊喜一般去抚他的脸,也不懂到底为什么要因为一棵草而开心。
但这开心实在太满,满的都顺着落在郑南楼脸上的那只手,一路溢进了他的心里,连带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南楼。”妄玉又突然问,“在去寂山之前,你想不想回一趟怀州?”
郑南楼闻言一愣:“为何要回怀州?”
妄玉往前走了半步,额头都要抵了上来。
“怪我仓促,一月之期实在太短,问名、纳征什么的都来不及做。我便想着,在你父母坟前上一炷香,也是好的。”
他说得小心,一字一句的都像是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斟酌了好几遍似的,听得郑南楼的心都跟着他的声音一起颤了起来。
可他却只是垂下眼,想用含混的声音掩饰过去:
“都烧成灰了,哪里还有坟?”
妄玉却没放手,鼻尖轻轻蹭过,像是在哄他:
“那至少,再去趟那座南楼,总得让他们知道,你要做我的道侣了。”
有什么意义呢?郑南楼想问,这么多年过去了,魂都散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鼻子一酸,差点就滚下泪来。
妄玉便在此刻低下头去吻他的眼睛,温柔的唇落上去的时候,让郑南楼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在梦里被人护在怀里的感觉,没想到他还记得。
郑南楼不爱怀州,但怀州葬着他的父母。
就像郑南楼并不是真的喜欢妄玉,但妄玉却总能捏着他的一颗心。
郑南楼真的是全天下最笨最笨的笨蛋。
他把自己埋进妄玉的怀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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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准备
第52章52我才不会哭呢
妄玉是在前往寂山的前一天晚上,带着郑南楼回到的郑氏。
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隐了踪迹,径直就去了那座南楼。
这也是郑南楼第一次在这个时辰来到这里。
怀州的夜总是很黑,他站在楼外仰头看,只能在满目暗色中勉强分辨出一个大致的轮廓,巨大的阴影像是只安静蛰伏的怪兽,会出现在他梦魇里的怪兽。
但郑南楼其实已经很久没做关于它的梦了。
年纪小的时候它常出现在他最深最沉的睡梦中,在漫天的大火中发出一种奇怪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仿佛在一遍一遍地提醒他,郑南楼这个人,从最初的落地开始,就是带着孽的。
不然,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呢?
他可以和所有人说他不在意,说他有多喜欢现在的这个名字。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梦境是骗不了人的。
但这个梦是在什么时候突然消失的,郑南楼已经记不清了。
总之,是在他拜入藏雪宗之后。
过长的距离好像削弱了这座楼对他的影响,让那场天火留下的痕迹逐渐淡化。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距离。
可奇怪的是,如今他再一次站在这里,再一次亲眼去看这座几乎缠绕了他大半人生的“南楼”时,却早没有了当初的那种真切的恼人的压抑感。
他原先觉得,只要他活着,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
但此刻,他居然能够无比坦然地抬头去看,去仰望,那楼顶之上悬着的,遥远的星星。
即便想起了那场火,也不会生出那些难以描述的感觉。
好像这座楼在他眼中,真的仅仅只是一座楼了。
郑南楼没有理解这种变化,但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太糟。
许是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站在身侧妄玉偏头过来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笑笑,说没事。
这当然是实话,好像真的没事了。
妄玉说是要来见见他的父母,但郑南楼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所以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变出一沓黄纸,放在地上就给点着了。
郑南楼也跟着他蹲了下来,好奇地问:“这是在做什么?”
妄玉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只是问了旁人,他们和我说,来见你父母,应该是要烧点纸的。”
火焰腾起来的时候,郑南楼没有觉着害怕,只是有些发愣,好似原本那场几乎毁天灭地的大火,最终只变成了眼前这一小簇抬脚就可以踩灭的火苗。
没什么可怕的。
他依偎着身旁人的肩膀,告诉自己,这是一次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告别。
他与这里的一切,因火为始,
便就,以火而终。
其实说起来是有些好笑的,两人就这样把手上的黄纸都烧完了,跳跃的火苗逐渐没入黑漆漆的灰烬中,最后只剩下了几个零星的亮点,也没弄清楚做这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既然是习俗,那也应是有几分道理的。
“然后呢?”郑南楼扭头问妄玉。
妄玉抿了抿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