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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倒是没再闹,只是等人都走了,才突然张开鸟喙,从口中吐出了粒不起眼的小石子来。
石子“嗒”的一声落在地上,便腾起一小片烟雾。
烟雾散尽,穿着身黑衣的郑南楼从中站了起来。
虽然掌门告诉他只要混进在黑市中采买的人里就行,但是他的话也不能尽信。
能进镜花城的人,必然是要被细细查过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易事。
于是,他便回去找了璆枝,两个人一起想了这个办法出来,也算不得多高明,可他笃定,盛今就算看出来了,也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本来就是在等他来。
郑南楼现了身,却没急着走,而是伸手将炽羽脚上的绳子解了,又理了理它身上的羽毛,问它:
“你有办法出去吗?”
炽羽没出声,只是晃了晃脑袋,大概是一种默认。
郑南楼这才隐了身形,往这地牢的更深处去了。
镜花城地下的这些牢房,建得也算是古怪,都依托在一条螺旋状的阶梯旁,一圈一圈地往地底深处而去,像是个无限延展的迷宫一般。
至于玄巳究竟在哪,也只能一路慢慢往下去找。
郑南楼虽施了法,但到底还是要小心,一边躲避着来往的看守,一边贴着墙壁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大多数的牢房都是有人的,却都藏在昏暗的阴影里,瞧不出身形样貌,只能依着那点微弱的光线勉强分辨。
越往下走,环境便越恶劣,空气中也泛起了一股夹杂着血腥气的腐朽味道,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擦也擦不净。
墙壁上的青苔也愈发得厚,路上时不时还有积水,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响声。
一直不知走了有多久,大抵已经到了最深处,郑南楼才终于发现了那间掌门口中的,水牢。
与其说是水牢,其实更像是个被封在笼子里的水池。
水池里的水浑浊不堪,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灰绿色,除了淤泥之外,还像是混杂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整个水牢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显得格外阴森。
而就在这水池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从模糊的剪影看,能看到两根粗大的锁链从他的身体上延伸出来,深深嵌入了旁边的石头上。
那人应是被直接锁住,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笔直地站在水池中央。
即使隔着雾气,郑南楼也认出了他是谁。
自然是玄巳。
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被水浸透后紧紧地贴在身上,隐约还能看到下面层叠的伤痕。
有水珠正顺着他垂下的发梢滴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细小的涟漪。
郑南楼却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站在门边,忽然叹了一口气。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一片的水牢之中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那人也明显听见了,身子忽然一动,缓缓地抬起了头。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从轮廓来看,面具像是已经被摘掉了,呼吸应是突然变快,胸口的起伏晃出了一点轻微的水声。
郑南楼就这样对着他笑了一下,虽然他明知隔这么远,光线昏暗,又有水雾,他应该看不见他的笑:
“我这次来,除了救你之外,却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问你。”
“即便你还是不能说话,我也希望你好好回答我。”
“到时候就算被抓住了,死在这里,也不亏了。”
说着,他又化了形,走到了水牢旁的台阶上。
“你听清楚了吗?我说——”
“就算死,我也要做个明白鬼。”
第93章93只有你
郑南楼抬起头,朝身后盘旋的台阶上看了一眼。
“盛今虽知道是我来了,但应该还并不清楚我是藏在炽羽的嘴里进来的。”
“所以,我们算是还有点时间。”
说着,他又低下头,看向了站在水中央的玄巳。
“我离开的这些时日,去了一趟的临州。”
“临州”两个字一出来,玄巳终于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一般,缓缓地转过了身,一张脸彻底藏进黑暗里,只余下一点模糊的轮廓,悄无声音的洇进了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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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楼走到没有被水淹没的最后一级石阶上,蹲下来用手轻轻拨了拨水面,带起的细微涟漪中可以看出,那些奇怪的灰绿色原来是一层浮在表层的杂质,随着水波晃动,都渐渐向四周散开,露出下面明显清澈许多的水液。
只是那触感实在冰凉,带着一种仿佛从地底深处沾染上来的寒气。
“我去临州,本来是为着找那个诱我来镜花城的无目族算账,却没想到,路上却遇到了个人。”
郑南楼垂下眼帘,只看向自己轻点着水面的手指说道。
“我并不认得他,可他却像是认识我,还骂我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可我连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我,冤枉不冤枉?”
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复又滴在水面上,将那些重新聚起的灰绿又搅碎了些。
可这一回,连那缠绕着的锁链都没有发出声音,玄巳只是站在那,像他过去无数次那样,永远在沉默。
但郑南楼却是不急的,他又站了起来,开始顺着那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行动之间踩出一连串轻盈的水声。
水声之中,还混着他依旧平淡的嗓音。
“从我第一次在天门峰上见到你,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你?”
“凌霄境的那些人想要用你拿捏我,就算是换作任何一个人,在我面前因我受天雷之刑,我大概都会有所妥协。可是他们偏偏就将你送到了我身边,这到底是为什么?”
郑南楼终于走下了石阶,他的身量要比玄巳矮些,所以水一直没到了他的胸口。
“难道你我之间,从前是有什么渊源吗?”
他终于走进了那团雾里。
可玄巳的身影却还是模糊的,像是被蒸腾熏染,所以永远都隔了一层。
但在郑南楼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竭力往前走也触碰不到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从来执拗。即使现在没得到一丁点的回应,他也并不在乎。
“你现在还不能告诉我吗?”
“你究竟是谁?”
郑南楼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沉甸甸地穿透横亘在眼前的水雾,直送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玄巳终于动了,但依旧极轻微,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肩膀微微一颤,才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微弱的气音。
这当然代表不了什么,甚至连一个准确的含义都没有,但对于郑南楼来说,像是已经足够。
于是,他又继续往前走。
“这百年来,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