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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走。”他说。
郑南楼立即便知道他想做什么,忍不住朝他叫道:
“你什么意思?你又想干什么!这都是我造成的,要走也是你先走!”
他话音未落,玄巳已经抬起手,屏障向他逼来,眼见着要将他往传送阵里推。
那一瞬间郑南楼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事,从藏雪宗,到镜花城,无论身处何处,每一次的困局,他好像一直都站在自己的身前。
从未变过。
最后一个画面,是记忆里陆妄立在池边,没有说话,却在想:
反正,陆妄的一生,是从来没有人选择过的一生。
怎么可能呢?
想到这里,郑南楼便什么顾不上了,只依着自己被有意隐藏的本心,抬起手,用力地砸向眼前的屏障,拼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一句他好像一直都想说的话: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选你!”
声音被压在崩塌的轰鸣声中,却还是送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玄巳脚下的步子一顿,转过头来看向了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是被这句话劈开了冰层,露出地下最不堪一击的核。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里,郑南楼提剑,奋力劈开了那道屏障,抓住了他的手。
“我偏不信,有我的生路,便没有你的了。”
第97章97我想听他说
玄巳无疑是错愕的。
一直到郑南楼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腕,拉着他一同往传送阵的方向去的时候,他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不容易稍稍回过神,他又反手扣住郑南楼的腕子,却只喊出了一句:
“南楼。”
这一声唤得又轻又急,像是生怕眼前的人会就这样消失似的。
郑南楼在奔逃中回过头来看他,飞扬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露出了那双依旧微带着怒意的眼,瞳孔中央,映着一个惶惶无措的他。
“你信不信我?”郑南楼大声问他,声音被四周的震荡声压着,却仍清晰可辨。
玄巳仍然有些愣怔,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信我就听我的。”
郑南楼又将头转了回去,却见那传送阵竟开始变小,并有闭合的趋势。
他下意识地就沉下一口气,猛地将自己手里的悬霜给掷了出去,正好就插在了传送阵的开口当中。
而这时,他也正好赶到了旁边,伸手握住剑柄,再用力向外一拉。
只听得“铛”的一声,原本正逐步合拢的传送阵竟被他强行扩开,光晕四散,留出一人有余的空当来,应是够他和玄巳一起通过了。
郑南楼立即便示意玄巳先进去,可玄巳依旧有些犹豫,像是还没有彻底接受这一切一般。
“我不会让自己死。”郑南楼见他不动,又马上对他说道,“你说要信我的。”
玄巳听完,却并没有遂了他的意,往那转送阵里进,反而上前一步,手臂横在了他的腰上,将他整个都揽在胸前,低下头在他耳边说:
“一起走。”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在巨大的噪声中,郑南楼却似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他并没有再反抗,而是握紧了玄巳的手,两人一齐跳入了传送阵。
身后洞窟轰鸣,一块碎石几乎是擦着他们放在站着的地方砸落,他们却已经离开,并朝下坠去。
炤韫留下的这个传送阵不知通往何处,出来之后就只能看见一片漆黑,耳边也没什么特别清晰的声音。
郑南楼的背先落了地,并不算坚硬,像是覆盖了一层厚而软的草,缓解了他掉下来时的冲力。
惯性使得他们两个在这草地上一连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灵力逐渐回拢,慢慢抚平了身体里的疼痛和疲累,郑南楼摸索着想要坐起来,可一直环在腰上的手臂却蓦地一紧,让他不得动弹。
黑暗里,玄巳在他的身后,再次将他用力地揉进了怀中。
他的声音也贴着郑南楼的耳际响起,柔缓却有些颤抖:
“你方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南楼原本还想动,却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彻底安静了下来,心跳还未平息,他只能踌躇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我......”
他无法为自己在情急之中不假思索的一句话做出最合理最可以接受的解释,这所有的一切,在他看来,其实都是一团乱麻,根本没来得及理清。
玄巳不知是不是看出了这点,并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自己接口道:
“你似乎问过我许多遍,关于我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而我,又究竟是谁?”
“我从前不想告诉你,是想着你既然都已经忘了,那就不必再回头看。”
“可我现在......”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完整,尾音突然截断,像是一句被他自己吞咽下去的叹息。郑南楼却已经顺着这些问出了那个好像早就心知肚明的问题:
“你......是谁?”
玄巳低下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带来一种轻微的痒意,像是很多年他还在自己身边时一样。
“你心里想的谁,我便就是谁了。”
“无论是妄玉,还是玄巳,我只想做你念着的那个人。”
郑南楼的眼睛又开始发酸,这两天也不知怎么的,总是忍不住地想要落下泪来,而且总也流不尽似的。
他屏着呼吸,强撑没哭,只能闷声闷气地问身后的那个人:
“你到底为什么会......”
话还没说完,玄巳,或者说,妄玉就打断了他。
“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关于妄玉和玄巳,究竟要选择谁?”
“我想了很久,却只能告诉你,即使这两个人都是我,我也希望你,一个都不要选。”
“为什么?”郑南楼下意识地反问,他实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妄玉并没有马上就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缓缓开口道:
“南楼,我从前和你说过,‘情爱’两个字,和这广阔天地比起来,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
郑南楼并没有回答,像是一种默认。
妄玉便极轻地笑了一下,呼吸掠过耳垂,宛若轻柔地一蹭,带起细碎的暖。
“我并没有骗你,我会这样和你说,是因为——”
“你还什么都没有见过。”
郑南楼不由一怔,但妄玉声音还在继续。
“你那个时候才二十岁,离开了怀州就进了藏雪宗,最远也不过虽同门去过一趟沉剑渊。你没有见过北地终年不化的雪山,没见过大漠漫天飞卷的黄沙,也没见过密林松涛似海浪一般,更没有站在云端,好好俯瞰过着人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