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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了。
这世上原来真的有这么古怪的人。郑南楼莫名想。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玄巳终于朝他走了过来。
雪花簌簌抖落,露出他那身宛若沉沉夜色般的衣袍,像是在这无边无际的白色中,不经意坠入的一滴墨。
他走得近了,郑南楼才看清他脸上的那张面具,狰狞凶恶,但郑南楼却并不觉得吓人,相反,却只能瞧出,孤寂。
连戾气都无处发泄般的孤寂。
仿佛这个人,早已习惯了独自行走在这世间,和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抱着一种冷漠而疏离的距离。
玄巳没有出声,在给郑南楼看了那块玉牌之后,又递过来一封玉诏。
那东西他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凌霄神境的那什么仙庭居然告诉他,因为他的飞升过于“投机”,而并不在原本的仙途安排之内,所以——
他们并没给他留下位次。
换句话说,他郑南楼虽经历了所有飞升需要经历的事,但却因为“不合规矩”,成了个不在册的仙人。
想要名正言顺地进入神境,他必选要先为仙庭做事,重新积攒所谓的“福缘”。
郑南楼当时就把那封诏令扔在了玄巳的脸上。
真当那凌霄境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吗?有了修为,历了雷劫都不够,倒和他谈起别的价码了。
玄巳却依旧一声未吭,任那玉诏“咚”的一声砸在了他的面具上,又向下滑落进了雪地里。
他弯下腰,默默地将诏令捡了起来,重新递到了郑南楼面前。
郑南楼不肯接,他便就这么执拗地保持着那个姿势,似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郑南楼干脆转身就要走,却忽听得天边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当空劈下,却不是向着他,而是落在了玄巳身上。
天地都为之一白。
几乎可以媲美雷劫的一击之下,玄巳的身形却只是微微一颤,连哼都没哼一声,依旧沉默地立在原地。
可空气中却隐隐弥漫起一股血腥气来。
“这是什么意思?”郑南楼冷声道,“他们想拿你威胁我?”
他看着那人,一字一顿,在大雪中宛若荡出回音:
“可我分明不认得你。”
玄巳低着头,没有看他,像是一尊被风雪侵蚀的石像。
郑南楼便咬牙就要往山门的方向走,可身后雷声阵阵,每一道落下,他的脚步便不受控制地慢上一分。
最后,他到底是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终于转身走了回来。
“我修的是无情道。”郑南楼看着几乎已经跪倒在地上的玄巳说。
殷红的血迹在雪面上洇开,一只延伸到他的脚下。
像是这天道强行绑上的红线。
“我只为我自己。”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封玉诏。
思绪在此刻回笼,郑南楼再想细看时,玄巳却已经无声地退了回去,重新站在了他的身前。
他手中捏着已经彻底没了声息的邪修残魂,五指收紧,那魂魄便在他掌中化成无数流光缓缓铺开。
邪修的记忆也在此刻彻底展现在了他们眼前。
郑南楼猜得不差,他确实修行了一种怪异的秘法,将自己的身体和这处宅院融为一体,并借此引诱修士来此吞食。
而更让郑南楼在意的是,那流光深处,出现了一处地名。
镜花城。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追查中见到这个名字了。
镜花城,很有可能就是揭开那个邪宗秘密的关键。
郑南楼这么想着,抬眼看向玄巳:
“镜花城的请帖,你可弄到手了?”
玄巳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郑南楼正欲再说些什么,就突然听到附近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循声望过去,陆九的身影出现在了废墟之后,正快步向这里走来。
而就在他出现的同时,原本还站在郑南楼面前的玄巳,就忽地迅速遁入了阴影之中,转眼就没了踪迹。
郑南楼也没再说什么,而是静静转身,迎面看向陆九。
陆九走到近前,看他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蓦地就笑了一下:
“我知道的,你还是当初的那个郑南楼。”
语气松快,莫名带着点笃定。
郑南楼其实并不太喜欢一个刚认识的人,用这样熟稔又看透似的的口吻来和他说话,所以微微皱了皱眉,语气有些疏离: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郑南楼。”
说完,他又转回正事:“那里面的人都救出来了?”
陆九敛了笑,冲他点了点头:
“自然,我用丹药给他们解了酒,现在大多就醒了。只是我两位师弟,似是要严重些,还需尽快回宗门医治。”
郑南楼“嗯”了一声,不再多问,便道:
“既然如此,这里的事就由你和他们解释吧。”
他转身欲走,却被陆九拉住:“你现在去哪?”
“清河镇的结界不修复,总还会有邪物滋扰。”他回头看了陆九一眼,声音极为平静。
陆九张了张嘴,似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若得空,可以回藏雪宗看看。玉京峰上的布置,至今都没有动过。”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像是不经意,又像是特意说给他听:
“而且,有人一直在念着你。”
郑南楼并不懂他的话,少了一段记忆之后,这些旧事就仿佛离他很远。
可当他听到那个“有人在念着他”时,还是不免心头一跳。
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却偏生又很模糊,总也抓不住。
他沉默了半晌,到底是轻轻说了声:
“好。”
郑南楼道别了陆九,便又往清河镇的方向去。
他虽早就到了来去如风的阶段,这点距离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却依旧习惯步行,不过速度还是要比常人快上许多的。
大概只比那穿林的山风要慢一些。
走到半途的时候,他突然就发觉身后似有异动。
原以为是那邪修残留的怨气未散,或是有什么漏网之鱼,想伺机偷袭。
没想到猛地一转头,却是玄巳像一片剥离出来的阴影般出现在了他身后。
郑南楼早已习惯了这人的神出鬼没,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按下了手中原本蓄势待发的剑气,侧过头来看他:
“方才躲得那么快,这会又出来干嘛?”
说着,又似笑非笑道:
“不赶紧拿着那邪修的内丹回去交差吗?”
“早点结束,我好位列仙庭,你也不必受折磨了。”
郑南楼其实心里清楚,他并不应该将那点怨气宣泄在这个人身上。他同自己一样,都是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可他一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