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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修行路，才刚开始
太离仙宗，辰铭山。
一道流光自天际落下，降到山巅简朴的院子内。
熊舟看着带有像素痕迹的家，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熟悉的环境，就是舒服。
「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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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师伯熟稔的从内景天地唤出一方纯白大鼎，在鼎底点燃一朵六味真火，萦绕起酸甜苦辣咸淡六种不同的红尘道韵，令鼎身之上的「太和」二字，流盈出属于炊灶的温光。
「今天想要吃啥？」
「清蒸雪鲑鱼，青海那产出的！」
熊舟眼睛一亮，下意识抹了抹嘴巴，迫不及待地报起了菜单。
「好，那就青海的雪鲑鱼。」
陆师伯点了点头，自光隔着重重距离，越过辰州海岸线，深入青海，找到自家宗门的渔场。
数息后，他从数百条炼炁六重的雪鲑鱼中，挑选出了一条约有一丈大小，最适合清蒸的，直接伸手拍晕，从青海捞回辰铭山。
「哐当。」
陆师伯将三米馀长的雪鲜鱼抛入太和鼎中，让一缕缕六味真火萦绕鱼身，剔除杂质，抽离血水，焚毁带有腥味的内脏，顺着纹理切分鱼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有缕缕超脱凡尘，又归于凡尘的玄妙意境。
陆师伯伸手轻轻一招，辰铭山上流淌的灵泉自庭院外飞入太和鼎，让每缕升腾的水炁都融入鱼肉。
一刻钟后，陆师伯再次伸手而出，缕缕泛着金辉的霞光从掌间落下，萦绕起雪鲑鱼，调和着菜肴内的天地之。
淡雅的清香，开始从太和鼎内溢出，让已经坐在庭院石桌旁的熊舟，不停咽得着口水。
「来，开餐吧。」
十几块最肥美的蒜瓣肉，被陆师伯专门分出，盛到碗里，撒上一把葱花，淋上一圈蒸鱼豉油，递到熊舟的身前。
「多谢陆师伯。」
熊舟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就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无需咀嚼，舌头一压鱼肉便如凝脂般化开，带来一股无与伦比的细腻感。
近似冰糖般的甜润感，来自海洋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炸开，浓郁丶醇厚却毫不腻口。
复合的丶极度有层次感的鲜味与天地之，缓缓从口舌中绽放，化作一股清新的暖意流淌至全身，抹平精神上倦意，扫去身躯上疲惫。
这种感觉，幸福极了。
熊舟的眼睛眯了起来，拿着筷子，抓着碗，开始狂炫。
「慢慢吃，不着急。」
陆师伯不急不慢地说着。
时不时还往熊舟的碗里夹进鱼肉，顺带冲泡了一壶龙井，倒出两杯。
陆师伯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脸庞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就静坐在石椅上，看着丝丝缕缕细微到极点，熊舟没有丝毫察觉的死炁与尸，从全身各处缓缓排出，感知着熊舟体内被消耗了些许的生机，折损了微量的血脉潜力，缓缓地温养回来。
一个小时后，三米馀长的雪鲑鱼，被熊舟啃得只剩一副雪白的骨架。
他半躺在石椅上，搓着圆润起来的肚腩，打了一个饱嗝。
「真好吃，好久都没有吃陆师伯做的菜了。」
「陆师伯，你这一年跑哪去了？」
听见熊舟提起这个，陆师伯的面色顿时有些发黑。
「去了一趟药王宗，找在藏经阁值守的大和尚，谈了谈。」
「宗门内有一位炼三重的真传弟子，在一次机缘造化中获得了药师菩萨的成道之法，《琉璃佛光》。」
「好死不死的，这兔崽子还真有这麽个佛性，在翻阅几本佛经后，真给他修出了一缕意味纯正的琉璃佛光。」
熊舟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宗门内有真传师兄成功修成了一位菩萨的成道之法？！
这消息，未免也太劲爆了些。
佛门那边的菩萨，与道君可是同等级数的存在。
宗门内的这位真传师兄，居然可以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修成一尊菩萨的成道之法...
逆天了！
同样是道君级数的《太离炼法》，他当年还是靠着陆师伯，这位炼仙真，一对一讲法解惑，才用一种较快的速度入门。
现在，竟然有人能靠着看几本佛经，就入门直指菩萨道果的《琉璃佛光》？！
熊舟咋舌道：「这位真传师兄，当年入错宗门了吧？」
「如此深厚的佛性，就不应该来太离仙宗，直接加入药王宗多好。」
「这麽些年过去，说不定直接成药王宗的佛子，未来有望继承这座佛门圣地的方丈之位。」
陆师伯面色更黑了些，直接伸手在熊舟额头来了一下。
「嘶！」
熊舟捂着发红的额头，倒吸着一口又一口凉气，看着陆师伯，目光带着些许震惊。
反应这麽大？
他该不会，猜中了吧？
陆师伯似乎看穿了熊舟此刻心中所想，读懂了那份惊疑，抬首望天，叹了一口气。
「还没到那个地步，不曾真的加入药王宗，成为佛子。」
「不过，他已留在药王宗，潜心修习佛经，权当是交流学习吧。」
熊舟心中震惊不减，这种「海外研习」情况，他是听都没听过，这可是太离仙宗的真传弟子啊，就这麽放在佛门的药王宗内，真的好吗？
这种涉及道统传承的事项，也不像是陆师伯一位炼炁仙真就能拍板的决定，是宗门的其他炼仙真，对宗门未来发展的倾向，做出什麽判断了吗？
「我想你也猜到了。」
「宗门内的其他仙真，确实已经对宗门未来的发展倾向，进行了多次探讨，并开始做出调整。」
「调整的起因，便是数百年来，也不曾探出缘由的气运动荡。」
陆师伯轻声地陈述着。
「气运是不可能沉寂不动的，即便有仙真镇压，有气运类的仙器镇压，有起有伏也十分寻常。」
「流水方才不腐，天地循环的逻辑也是如此。」
「道君留下的道统，或许不会埋藏在岁月古史中，彻底不见踪影，但没有一家道统，能长盛不衰，可让每一代真传，都有炼仙真证就。」
陆师伯停了下来，抬起茶杯再抿了一口龙井。
「以往的气运起伏，炼炁仙真是能够推算清楚的，若是有心，提前万年就可知晓，并看清一切缘由，有充裕的时间进行调整。」
「低谷只是一时的，只要不明知有问题，还硬着头皮搞东搞西，那麽即使再不作为，最多最多就百万年，气运便能恢复到水准线之上，并稳中有升，直至抵达顶峰，进入下一个循环。」
「然，此次的气运起伏，太不寻常，不仅是我们太离仙宗一家出现了问题，所有道统，无论大小，都出现了不正常的起伏，众多炼炁仙真已用「动荡」称之。」
「不知缘由，因果无法推算，不仅炼炁仙真对此束手无策，就连炼炁道君，也寻不出一个结果」
陆师伯顿了顿，沉思片刻，补充道：「其实，我们太离祖师没有说无法推算，或许已经有猜测，但保持沉默，什麽都没说。」
「随后，太秦帝君一道法旨送来，祖师就被请到帝都，进行闭门议事。
力y
「所以，最近才有传言，说太秦帝君要与众多道君级数的祖师，一同定下未来大势。」
「鉴于以上种种，在这等暗流开始流动之际，我们太离仙宗的炼炁仙真，倾向于维持当前局势的稳定，以不变应万变。」
熊舟目带思索，点了点头。
太离宗门将这位佛性深厚的真传弟子送到药王宗交流学习，除了诸位炼仙真有意让他遍观佛经，增添底蕴，或许也有让其肩负起两家道统的部分核心传承的意思。
这应该是一种与药王宗保持相对默契与维持稳定的外交手段，也是一份留在药王宗的「意外保险」。
太离祖师表现出来的态度，确实令人有些不安。
熊舟突然想起在虚空之海时，陆师伯亲自给那尊蛟龙送了一份经文。
这或许也是一种与那尊蛟龙身后的势力，维持默契与稳定的手段。
陆师伯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龙井，再次抿了一口。
「跟你闲谈这麽多东西，也该说一说修行问题了。」
「行道之上是为衍法，顾名思义，就是衍生出独属于自身的天地法理，与天齐高。」
「想要将这个境界提升到法有元灵，前置条件需要以自身衍化而出的天地法理，构造出一方完整的天地。」
熊舟呆滞了。
本来想要拿起茶杯的手，也僵硬了。
熊舟拍了拍脑袋，刚才一定是出现幻听，把【Lv.6】衍法，提升到【Lv.7】法有元灵的条件，给听错了。
熊舟看向陆师伯那带着笑意的面容，自光异常的清澈。
陆师伯看了熊舟一眼，缓缓点头，似乎在示意，「方才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讲错」。
陆师伯继续说道：「无论是修什麽法理，走哪一种道途，衍化出一缕独属于自身的天地法理，并将之拓展到足以构建出一方完整的天地，都是必经之路。」
「衍法，衍法，以一种天地法理衍化出万般」天地法理，这就是名为衍法」境界的本质。」
「来到了这一步，才是真正修行的起点，之前种种，都不过是为此打基础。」
熊舟稍稍总结了一下，双目便开始有些发暗。
想要提升到【Lv.5】行道，必须依据自身所修所学，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初步摆脱前人对自身的桎梏。
想要提升到【Lv.6】衍法，就必须修出一缕与天齐高，完全属于自身的天地法理。
而想要提升到【Lv.6】衍法的极限，则需要以自身的天地法理为核心，衍化出足以构筑一方完整天地的天地法理。
初入【Lv.6】到【Lv.6】极限的进度条，就凭藉当前的悟性与条件，这是肝到地老天荒，都肝不完啊！
已经完成像素化的碧空界，熊舟从后台翻阅种种参数，都觉得一阵麻爪，更何况还需将所有参数都悟透，转化成自己的东西。
想到未来庞大的工作量，熊舟就有种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的冲动。
这时，陆师伯似乎想起来什麽，说道：「对了，你理解的天地，可能与我想要表达的天地，有亿点点不同。」
他抬起食指，弹出一道先天之，在简朴院子的半空，蜷缩成一枚黑点。
「轰！」
这枚黑点炸开了。
一张模糊的「膜」出现，并开始了永无止境的暴涨。
随着时间推延，一种又一种细微到极致的粒子浮现，爆炸之后形成的力量，也陆续分化成四种。
三种熊舟特别熟悉的粒子结构，相继出现在这张持续暴涨的「膜」内。
氢（H）
氦（He）
锂（Li）
这时，陆师伯抬起手指轻轻一动，一根模糊的「轴」出现，并「往前」拉动了一小截。
熊舟看到氢逐渐汇聚，然后化作了一颗庞大的恒星。
紧接着，一种又一种不同形态的恒星系统出现，并开始合并成星系，组成超星系团。
此过程中，这张「膜」的暴涨速度不曾停止，相对而言，还变得更快，超星系团之间的距离，也变得遥远起来。
看到这里，熊舟的呼吸，已经有些停滞。
陆师伯伸手指了指身前的「膜」，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按照你的认知，唯有这种能永恒暴涨的宇宙星空，才是真正完整无缺的天地。」
「现在，你有权限操控的，那个残得几乎只剩一点点东西的疙瘩窝，可算不得数。即便它修复完整了，只要没有类似永恒暴涨的特性，一样不算数。」
陆师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又伸手指了指熊舟的肚子。
「直至如今，你所见过的，真正完整无缺的天地，只有我们脚下的这座天地，以及被你命名为「山海界」的那一座。」
「其中，山海界」由于开辟未久，修行体系还未彻底完善，没有太多强者存在，整体强度不高。」
「不过，任意一界，都能充当天地法理拓展的参照，以及法理构建的道标。」
陆师伯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舟，你要记住，衍法达到极致，足以构成一座完美无缺的天地时，才是真正站在得道成仙的门槛前。」
「你的修行路，才刚开始。」
陆师伯忽然朝潜元殿看了一眼，露出笑容。
他伸手探入虚空，掏出了一瓶刻着「悟道丹」三个大字丹药，摆在了熊舟的面前。
「炼一重的太离真传排位大比的成绩出来了，经过太离天网的统计与整合，你综合得分最高，位列第一。」
「这瓶炼六重的丹药，是我帮你选的修行资源，在资源分配的额度内，对你当前的状况而言，算是最优的选择。」
「还有，下一次的真传大比，你能守规矩就尽量守规矩，若不然，那六位执事师侄很难做的。」
熊舟眨了眨眼睛，连忙点头。
他带着些许尴尬，问道：「这次我违反真传大比的规则，宗门是不是会对我有处罚？」
陆师伯颔首。
「自然是有的。」
「不过，有人替你担了。」
天厉道场。
一位身着黑衣，袖口上铭着「执法」二字的执事师兄，来到了中央神殿内。
他对着站在大殿中央的白玉元君，拿起一枚铭着金色「法」字的黝黑令牌。
「白玉师妹，鉴于你插手本届炼一重的真传排位大比，或直接，或间接，造成的相关影响，需扣除你三千小功。」
白玉元君点了点头，拿出自身的真传弟子令牌，很是畅快的缴纳了处罚。
身着黑衣的执事师兄，朝白玉元君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天厉道场。
开明走到了白玉元君的身旁，面色微妙，轻声说道：「元君，三千小功，已能换来三千座普通的界外天地，您似乎亏本了？」
白玉元君的嘴角绽放出一缕笑意，摇了摇头，「正相反，我不仅没亏，反而还赚大了！」
「熊舟师弟比我预料的还要优秀，他达到衍法高度的丰饶权柄，已经开始为我得道成仙的进程，提供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