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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着骨瘦如柴的双手，以一如往常温和的语气慢慢道，“医生说看起来像是异物，在肝部，不过由于年代太远，和肉长到一起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只能等手术后再看。肝部目前有病变的迹象，也要等手术后再说。最近开始爆发可能是压力太大，而且受了几次伤的缘故。”他那张消瘦的脸上满是苦笑，“这下好了，不用假装了。”
听着听着夏至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满是狐疑地道：“异物？什么意思？”
夏秋犹豫了下，道：“住院后我妈和我说了件事，我还没周岁时有一阵子特别爱哭，怎么哄都不行，因为这个我爸经常教训她，还说要帮忙带我，但是只要他带我我就哭得更厉害。有一次她在我身上发现血点，但是看我能吃能哭就没吱声。她那时候很穷而且没名分，没工作也没钱带我去看，爸那时候似乎和你妈吵得厉害……啊，我不是在怪你，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误会。”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说了，夏至全部明白了，他的双手紧紧交握，仿佛要捏碎骨头般。
叶洽安抚地拍了拍夏至的膝盖，道：“医生有说可能是什么？片子上应该能看出来吧？”
夏秋不安地看着地面，沉默了好几分钟才道：“医生说看着像针。”
房间里出现了可怕的沉默，夏秋的话音一落，叶洽就紧紧握住了夏至的手，生怕他会暴怒发疯。等了半晌没有动静，他侧过脸，愕然发现夏至的眼睛正落下一滴眼泪，清澈的水珠顺着脸颊一直落到下巴，不知代表着悔恨还是痛苦。
夏至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抱住夏秋，一边哭一边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他无需道歉，但是感情上他觉得夏秋代替他承受了过去的苦难。
夏秋神色复杂地拍了拍这个同父异母弟弟，颇有些不知所措，他的人生并没有太多的温柔和亲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爆发的感情。况且，这份感情如此奇特，混合着同病相怜、同仇敌忾以及怜悯和愤怒。
接下来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夏至和夏秋聊了些小时候的事，这对本该互相敌视的异母兄弟在这一刻奇异地友善起来。在夏秋离开的那一刻，他确实把这个人当成了家人，可是很快他又担忧了起来。
“妈会不会生气？”他问叶洽道，“这件事要不要对妈讲？”
“随便。”叶洽迟疑了下，道，“我觉得阿姨不会生气，因为她也有了新感情。”
“嗯，也是……啥？！”
夏至不是没劝过老妈找个男朋友，一直打扰姑妈家也不是个事啊。不过这么多年说下来，不仅老妈不理不睬，连姑妈也无所谓，他也就懒得去做这个“恶人”了。
眼下叶洽突然这么一说，他顿时就像被切了神经一样反应不过来了，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怎么知道的？”停顿了下，他皱起眉头：“不对啊，怎么会你知道了我还不知道？”
“你不是问你姑妈要以前的记录吗？”叶洽不紧不慢地道，“你姑妈不敢细问，就打电话来我这儿了。”
“等一下，姑妈怎么知道你的号码？”
“我和你表妹交换了号码，总之就是你姑妈……”
“你等一下！我表妹为什么会和你交换号码？”
“你还要不要我说了？”
夏至举手投降：“你说你说。”
“总之，你姑妈来问了下是怎么回事，我就把事情和她说了，并且顺便问了下你妈会不会因为你帮夏秋的事生气，你姑妈说不会的，因为你妈已经有新男朋友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见夏至的表情已经逐渐接近呆滞，叶洽咽回了本来要说的话，“就是这样了。”
夏至确实快要石化了。
他张着嘴呆了好一会儿，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头发，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你、你、我、我是说，呃，你，呃，不是，呃，我妈怎、怎么会突、突然有男朋友了？”
相比之下叶洽就冷静多了：“不是突然，是早就有了。”
“……多早？”
“大概五六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