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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星拍掉了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我的国家。”
“就算赵启不成器,就算这朝廷败坏透顶,这也是我们沈家的江山。”
“我不容许任何人践踏它。”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发红,就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一般,露出了最凶狠的一面。
谢无妄一直都在看着她。
过了一会。
他突然笑起来了。
笑得不那么戏谑了,多了几分真心的夸赞。
“有骨气。”
“既然殿下不愿意走,那我们换一种方式玩玩。”
他转过身走到书架前拿起一个黑锦盒,丢给沈寒星。
沈寒星下意识地接住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造型古朴的玄铁令。
“这是什么东西?”
“黑羽卫下达的命令。”
谢无妄又坐到了软榻上,拿起一杯酒。
“赵启手里拿着的禁军都是废物,王显手里的巡防营也是草包。”
“只有三千黑羽卫才会打仗。”
“他们是近几年来我打造出来的杀人工具。”
沈寒星握着玄铁令的手微微发抖。
她认识黑羽卫。
传说中谢无妄的私人护卫队,只听命于谢无妄一人,个个以一当十,神出鬼没。
竟然把东西交到她的手上?
“为什么给我?”
“我曾经说过,只要你的刀足够锋利,我就给你磨刀石。”
谢无妄小酌了一杯酒,眼神已经有点迷离了。
“萧北野是一个不错的磨刀石。”
“我也很好奇,是你的新刀硬,还是草原狼的牙硬。”
但是。
话锋一转。
“萧北野不像王显那么好杀。”
“他是一个真正的疯子,比我更疯。”
“如果被他抓住的话,下场比死还要凄惨。”
“殿下,你考虑好了没有?”
沈寒星手里拿着玄铁令,因为被挤压所以掌心很疼。
但是她的眼神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
“我已经想好了一件事情。”
“只要能保住大周,我就怕不了任何疯子。”
“好的。”
谢无妄拍手大笑。
“既然如此,那就请殿下代为修书一封。”
“给萧北野。”
“告诉他雁门关的门我们不开了。”
“但是若他有胆量的话,就让他自己来叩关。”
“本座与长公主在京师等他脑袋来当酒杯。”
沈寒星望着他那张狂傲的脸,心中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把天下大乱当成游戏玩。
但是现在只有他可以给她力量了。
“我会写。”
沈寒星把玄铁令收好后转身要离开。
“等等。”
谢无妄喊住了她。
“这么晚了,殿下要去哪儿啊?”
“回到兵部调动兵力、安排将领、布置雁门关防务。”
“不必急躁。”
谢无妄给身边的人指了指位置。
“今夜下大雪,道路不好走。”
“殿下刚刚杀了不少人,又受了惊吓,难道不想让本座抱着你好好睡一觉吗?”
沈寒星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来望了望谢无妄。
红衣似火,眉眼如画,却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孽。
“国师大人。”
她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我很想睡觉。”
“只怕萧北野的马蹄声太大了,把大家都吵得睡不着。”
况且。
她拿着手中的玄铁令晃了晃。
“拿了你的东西,总是要做点正事的。”
“如果让国师大人失望了的话,那么我的这把刀岂不是要被回炉重造了吗?”
说完之后,她没有回头就走进了风雪之中。
谢无妄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眼中兴趣越发浓厚。
“有意思。”
“越写越像我。”
他低头看那幅未完成的地狱变相图。
在最中间那个张牙舞爪的女鬼脸上画了一个泪痣。
位置和沈寒星眼角的那颗一模一样。
……
同时。
千里之外,雁门关以外。
风雪比京城更大一些。
一座巨大的黑色营帐矗立在雪原之上,像一只潜伏的巨兽。
营帐内,篝火燃烧得非常旺。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弯刀,正在忙着割一块带血的肉。
他只穿了一条短裤,肌肉凸起,身上有很多纵横交错的伤痕。
一头乱发随意披散着,五官深邃如刀刻一般,透出一股野性的凶悍。
就是西凉王萧北野。
“王上。”
一个探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京城有消息传来。”
“王显死了。”
萧北野的手停在了削肉的动作上。
刀光火光中寒芒一闪。
“死了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好像嘴里嚼着沙子一样。
“凶手是谁?”
“赵启这个废物怎么敢杀他舅舅呢?”
“不是皇帝。”
探子头垂得更低了。
“长公主沈寒星。”
“她在大街上杀了王显,然后接管了兵部。”
“哦?”
萧北野把一片羊肉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嚼了起来。
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
“沈寒星?”
“就是传说中的娇滴滴的大周第一美人?”
“就是了。”
哈哈哈。
萧北野突然放声大笑,把营帐顶上积雪都震得簌簌直落。
“有意思。”
“大周的男人都死光了吗?竟然让一个女的出来顶替?”
站起来,走到挂着的地图前面。
手中的弯刀插在了“京城”上。
“原以为只是去收割一群绵羊。”
“没想到羊圈里还有一只会咬人的小野猫。”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捕猎者般的贪婪。
“发号施令。”
“全军拔营。”
“今夜攻打雁门关。”
“本王要去京城,亲自见一见这位长公主殿下。”
“看看她身上的肉,是不是比羊肉还要嫩呢。”
兵部大堂里空气很差。
几名正在搬账册的小吏手发抖,不敢抬头去看坐在主位上的人。
沈寒星的手边已经积起了半尺高的卷宗。
她的浏览速度很快。
在赵家皇室做长公主的这些年,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看账。
只有把钱袋子管住了,在那个吃人的后宫里才能活下去,才能保护好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但是兵部的烂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啪。
她把一本厚书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账目清楚吗?”
她指着地上的账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上个月户部刚刚拨来的五十万两冬天衣服款项,在这个账本上只剩下五万两了。”
“雁门关守将紧急报告战马草料不足,上面却写的是‘足额发放’。”
“钱在哪里?”
“草料。”
“都被狗吃了吗?”
堂下有一排官员,兵部员外郎刘得水为首。
这是一位肥胖的人,身上的官服因为他的肥胖而被撑得很紧,此时他满脸汗水,趴在地上犹如一只待宰的肥猪。
“回报殿下。”
刘得水擦着汗给刘得水磕头。
“那就是消耗。”
“库房年久失修,老鼠横行,再加上路程遥远,运输途中要消耗掉一部分火……”
“损耗。”
沈寒星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损耗百分之九十?”
“看来兵部的老鼠胃口很大,比西凉人的狼还要贪心。”
她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刘得水的面前。
绣着金凤的鞋尖轻轻踢了踢他那油腻腻的下巴。
“抬起头来。”
刘得水哆嗦着把头抬起来,遇到了一对没有温度的眼睛。
“本宫听说刘大人的小舅子在京城开了三家粮行,生意很兴隆。”
“不知道那里的粮食是否也会被老鼠吃掉。”
刘得水的脸色马上很难看,身上的肥肉也在发抖。
“殿下……这是诽谤、无中生有。”
“王尚书在世时从没说过微臣的账目有问题……”
“王显当然不会说你有毛病。”
沈寒星蹲下身子,视线和他平视。
“吃掉四十五万两银子的老鼠头子就是他。”
“而你,只是一只搬运的小老鼠。”
她从袖中取出玄铁令,拿给刘得水看。
“认识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