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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得志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回殿下，贱内带着孩子回娘家省亲去了。”
“是吗？”
沈寒星冷笑着。
“本宫怎么听说霍云霆路过丰州时，带走了几位名义上是做客，实际上是人质的妇人？”
“刘大人，你的官服是不是该换成孝服了？”
“采取行动。”
“杀掉这个妖妇吧，不然我家的人都要遭殃了。”
刘得志发出一声惨叫后，街道两旁立刻充满了杀气。
紧闭的店铺门板被撞开。
里面不是普通百姓。
而是埋伏好的弓弩手。
那些低头顺眼的衙役们也从袖中摸出短刀，对着马上的沈寒星嚎叫着扑来。
“自杀。”
谢无妄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松弛。
他甚至没有回头，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绣春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圆弧。
“噗噗噗。”
最前面的三个衙役还没来得及举刀，喉咙处就多了一道血痕，捂着脖子倒下。
“护驾。”
“盾牌。”
随行的五十名精锐反应迅速，下马后从马鞍旁抽出圆盾，在沈寒星周围围成了一道铁桶般的防御圈。
“当当当当。”
箭矢如蝗虫般落下，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射马。”
刘得志躲在门后石狮子旁，大声喊叫着指挥。
他已经彻底疯狂。
为了拯救自己的独生子，他背叛了朝廷，拉着全城的百姓陪葬。
沈寒星骑在马上，尽管有盾牌保护，仍有一支箭擦着她的发髻飞过，割断了一缕青丝。
她没有显露一丝慌张，脸色也未曾改变。
她冷冷地看着那个自以为是的太守。
“刘得志，你认为霍云霆会守信用吗？”
她的声音穿透了厮杀声，清晰地钻进了刘得志的耳中。
“几十万灾民饿死了，军粮也被他私吞了，他还在乎你一条狗命吗？”
“你的儿子早就死了。”
“你说的不对。”
刘得志双眼通红，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也想冲上来。
“我的儿子还活着，王爷给了我信物。”
“杀，把他们全部杀掉。”
形势变得越来越危险。
埋伏者的人数远超预期，至少有五百人，且占据地利。
盾牌阵虽然坚固，但也支撑不了太久。
“殿下，必须突围。”
谢无妄一脚踹飞偷袭的刺客，退到沈寒星马前，半边脸上沾满了鲜血，显得更加妖异。
“冲向城门，出了瓮城，外面的大军就能接应了。”
“城门已经被关上了。”
沈寒星向后看了一眼。
身后的铁皮木门已在刚才的混乱中放下千斤闸。
这等于把他们活活困死在瓮城之中。
“那就冲上去厮杀。”
谢无妄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屠杀。
这是他最为擅长的领域。
“殿下就在这里看着，看奴才怎么把这些杂碎剁碎了喂狗。”
这一次，他不是要去对付那些喽啰，而是要找到躲在后面的刘得志。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阉狗。”
刘得志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巷子。
谢无妄借着刺客的力量一跃而起，身体像一只大黑鸟，越过十几人的围攻，直接落在了刘得志面前。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谢无妄歪着头，往日里柔媚俊俏的脸庞此时在刘得志看来比阎罗王更加恐怖。
“不要……不要杀我……”
刘得志一软，瘫倒在地，一股尿骚味散发开来。
“我是被迫的……”
“嘘。”
谢无妄将修长的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不杀你。”
“殿下说要把你送到你儿子那里去。”
话音刚落，刀锋已至。
刘得志的脑袋没有掉下来，因为谢无妄这一刀是横向击打在他的喉骨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
刘得志捂住脖子，发出风箱般的声响，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他没有立刻死去，只能体验窒息的绝望。
谢无妄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拖到马路上，高高举起。
“太守已经死了。”
“投降的人不杀。”
一声大吼，内力震动了周围的瓦片。
仍在拼命射箭的弓弩手和衙役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们失去了主心骨。
这场仗还如何继续？
“还不投降吗？”
此时沈寒星也骑马赶到，周围的盾牌兵立刻散开，转变为进攻阵型。
“你们也是大周的子民，是霍云霆给了你们银子，还是刘得志给了你们前程？”
她指向城门的方向。
“轰——。”
一声巨大的声响。
王五正带着城外的大军用攻城锤撞击城门。
千斤闸虽然沉重，但在数千人的合力撞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痕。
“城破之日，便是屠城之时。”
“本宫倒数三秒钟。”
“三。”
有人扔掉了手中的刀。
“二。”
更多的兵器落地声响起。
“一。”
所有人都跪下了。
没有人愿意去死，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已死的太守。
危机暂时解除。
但沈寒星的眉头并未因此舒展。
她翻身下马，走到仍在抽搐的刘得志身边，从他怀里搜出了一封信。
信封上有北燕皇室的图腾。
拆开信件，里面只有一张轻飘飘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在雁门关恭候长公主凤驾，大礼已备。”
字迹狂草，透露出浓厚的嘲讽意味。
“霍云霆。”
他正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是在告诉沈寒星，丰州的埋伏不过是前菜，好戏还在后面。
“殿下。”
谢无妄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骤然变冷。
“他是在浪费时间。”
“每耽搁一刻，北燕的大军就会离雁门关更近一些。”
沈寒星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握在手里，指甲几乎刺破信纸。
“他算准了我必须清理丰州这个钉子，也算准了我因粮草被烧而焦头烂额。”
是的，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刘得志的人在动手前就已点燃了城中的粮仓。
远处浓烟滚滚，空气中飘荡着烧焦的粮食气味。
没有粮食，大军将寸步难行。
“怎么办？”
王五这时才带着人撞开城门冲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那个半死不活的太守，也是大吃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