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沈寒星穿着一件素白色的睡衣,没有穿袜子就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长发散落,发梢带有烧焦的痕迹。
脸上沾着黑色的尘土,这张脸就越发显得苍白透明。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牌位。
那是她刚才随手用木块刻下的。
上面只有两个字,吾夫。
顾宴臣穿过人群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不知道是不是吸入了烟雾,他感觉脚下有些不稳,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晕。
“昭阳……”
他哑着嗓子说话,想要上前。
沈寒星后退一步,眼神空洞犹如一口枯井。
“请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晚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皇叔不是想看我们死吗?”
“谢无妄先走了。”
她拿着手里的“牌位”,凄然一笑。
“他说黄泉路上很冷,不希望我一个人去。”
“皇叔你看那火,很温暖。”
说完之后,她就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一片漆黑,就像一张张大大的嘴,等着吞噬一切。
“停下!”
顾宴臣怒目而视。
谢无妄死掉了吗?
千年来的阉狗真的死了吗?
巨大的惊喜与即将失去沈寒星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神经。
加上药物的作用,他此时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不能让沈寒星去世。
布防图也在其中!
“撞开门,把人给本王抢出来!”
顾宴臣一声令下,自己也是一马当先地冲上了台阶。
他认为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他认为眼前的是一位因失去了心爱之人而心如死灰的弱女子。
所以他跨过门槛的时候,并没有在门后面黑暗里看到一双寒光闪闪的狼眼。
沈寒星站在阴影中,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不是之前那把没开刃的。
是谢无妄贴身携带的薄如蝉翼的软剑,削铁如泥。
顾宴臣冲进来的时候,沈寒星就动了。
她没有半点犹豫,手中的软剑就如毒蛇吐信一样,直接扎进了顾宴臣的心窝里。
这是一个赌博行为。
就是赌顾宴臣现在因为药物的作用反应比较迟钝。
就是赌他不关心她。
噗嗤。
利刃插入肉中的声音。
但是顾宴臣毕竟出身于武将,所以在最后的时候身体本能地侧了一下。
剑尖并没有刺中心脏,而是刺中了他左肩的地方,然后穿透了过去。
“呃——”
顾宴臣闷哼了一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看着面前满脸杀气的少女。
哪里还有半点寻死觅活的意味了呢?
“皇叔。”
沈寒星双手持剑,用力搅动。
鲜血溅到她的脸上,使她看上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
“欢迎来到我的地獄。”
温热的血液顺着剑刃流到了手上,黏腻的感觉使沈寒星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但是她并没有放手。
再往前走了一步。
“呃!”
顾宴臣痛呼出声,左肩的剧痛终于使他从那迷离的药效中找回了一丝清醒。
低头看着插入自己体内的软剑,又抬起头来望着面前一双赤红的眼睛的侄女。
哪里还有那个只能在宫中抚琴作画的柔弱公主了。
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子,终于露出獠牙了。
“昭阳……你敢杀叔?”
顾宴臣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每一句话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皇叔教得很好。”
沈寒星冷笑一声,手里的力气压在了剑柄上,于是顾宴臣只能跟着她的力量弯下腰去。
“不如背水一战,跟敌人拼个鱼死网破。”
“是你自己没有出路了,怪不得我。”
麒麟卫门外的人开始有所察觉了。
“王爷!”
赵铎大叫一声,拿着刀就冲到门槛里面去了。
几十名黑甲卫很快就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了,屋内的人已经被刀尖指着了。
“返回!”
沈寒星一声断喝,把顾宴臣的身体猛然一扭,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软剑抵住顾宴臣的颈动脉,轻轻一割,摄政王就会当场毙命。
“再往前进的话,我就让王爷上路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
赵铎的脚步被强制性地停在了原来的地方。
他不敢去冒风险。
顾宴臣的命很宝贵,如果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整个族的人都要陪葬。
“公主殿下,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
赵铎把长刀丢在地上,双手举起来表明自己没有恶意,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地滴下来。
“先放下剑,如果伤到了王爷的根本,这罪责可就承受不了了。”
“担不起吗?”
沈寒星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我曾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罪名好怕的?”
“这就是一个死局,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在这里,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贴在顾宴臣的耳边。
“皇叔,你认为怎么样?”
顾宴臣此时全身无力,“醉仙游”正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已经到了抬不起手的程度。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屈辱。
“怎么办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
“备车。”
沈寒星言简意赅。
“让马车停在了门口。”
“还要你陪我们一起去一趟。”
“只要我们平安通过了雁门关,我就自然会放了你。”
顾宴臣眯起了眼睛,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凤眸里依旧透出一股算计。
“带上那个太监一起去吧?”
“他已经死了,你带着一具尸体能跑多远?”
这时,黑暗的内室里响起了一阵虚浮而轻盈的脚步声。
“皇叔这么说,侄女婿可不太乐意。”
阴柔嘶哑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顾宴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只见谢无妄一袭染血的红衣、披头散发地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手里还拿着一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短弩,正对着顾宴臣的眉心笑嘻嘻地瞄准。
“还活着吗?”
顾宴臣觉得胸口很闷,差点就要晕倒了。
受骗了。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戏。
所谓的牌位、自焚,甚至焦臭味,都是为了这一刻。
“多亏皇叔保佑,我家命硬,阎王怕我们家作恶多端,不敢来接我们。”
谢无妄咧开嘴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