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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想什么能想到吐血?(第1/2页)
晚禾走到床边,揭开瓦罐盖子往里瞧了眼,米粥还剩着大半罐,看着就没动几口。
她眉头拧了起来:“这个也咽不下?”
“方才,喝了半碗。”陆照野声音低哑,话未说完又闷咳了两声,“眼下觉得有些撑。”
“行吧。”晚禾伸手摸了摸罐壁,还是温的。
她收回手,转身道,“我现下得出去一趟。你——”
话到一半,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她顿住脚,回过头直截了当地问,“你上茅房了没?”
早上进来没闻到臭味,刚回来也没闻见,这人的样子显然是不太能自己去后院的。
莫不是他一直憋着?
昨日就已知道晚禾的性子,但乍一听到这话,陆照野还是没忍住。
喉间那股压着的痒意翻涌上来,呛得他猛地弓起身,一连串剧烈的咳嗽从胸腔里挣出来,扯得他整张脸都失了血色。
一手死死攥住床沿,指节绷得青白。
晚禾急忙上前,手掌在他背上顺了几下,眉头蹙得更紧:“你别说话了,一张嘴就灌风。”
陆照野咳得浑身发颤,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胸口那团滞闷越来越重,像块落入水里的石头不停往下坠。
下一刻,喉头猛地一甜——
“噗!”
一口黑红的血沫喷溅在被褥上,点点猩红刺得人眼疼。
晚禾动作霎时僵住。
陆照野脱力地向后仰倒,靠在床头急促地喘着,唇边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衬得那张脸白得像宣纸糊的。
他闭了闭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对不住……弄脏了……”
晚禾没应声,只是飞快地扯过床边一块干净的布巾,先擦去他唇角的血渍,又去处理被面上的污迹。
只是那血渗进粗布里,怎么也擦不干净,留下深深浅浅的赭色印子。
她盯着那摊血污,手里的布巾越攥越紧。
田叔刚还跟她说要慢慢来,她也打定主意养他一年半载。
可她没想到这人连多说两句话都能咳出血来。
屋里静得只剩陆照野压抑的喘息声。
晚禾攥紧布巾,直起身,语气冷静:“你先躺下别乱动。我去把田叔叫回来。”
说罢,晚禾转身就朝这外头跑去。
门关上,遮住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陆照野咳这一会儿,昨晚攒起来的力气全都散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晚禾说声“慢些”,眼前一黑,人又晕了过去。
好在赶牛车的老伯速度也不快,刚出村子一会儿,就被晚禾追上了。
听闻陆照野咳了血,田仲二话不说,让老伯掉头,跟着晚禾又折回小院。
这么一来一回的功夫,屋子里的血腥气已经散了。
只剩被子上斑斑点点的印记,瞧着还是吓人。
田仲没有耽搁,坐到床边,手指搭上陆照野的手腕,又轻轻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探了探颈侧的脉搏。
全都看了一遍后,反而松了口气。
“人没事。”田仲收回手。
“没事?”晚禾愣住,指着那滩擦不干净的血,“那他方才吐那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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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可是暗黑发红?”田仲问。
晚禾点头,将手中那块擦血渍的布巾递过去。
田仲接过来就着光细看,血迹沉郁发褐,边缘已有些干涸。
他点点头:“无碍。这孩子的病三分是外邪,七分是郁结于心,堵的。这口血反而把堵着的那口气给散了,是好事。”
晚禾听懂了:“所以,吐出来反而是好事?”
“不错。”田仲怕她误解,又补充说道,“但若咳出的血鲜红刺目,咳嗽不断,便是肺出了问题,需多注意。”
晚禾心下稍安,又谢了田仲好一会儿,才将人送出门。
临出门前,田仲又回头嘱咐道:“今日先让他静卧,除姜枣水外不吃别的。明日若醒来,再吃些稀粥。鸡汤,先等上两日吧。”
晚禾连连点头:“多谢田叔,我晓得了。”
送走田仲,晚禾回到屋里。
看着被面上褐色的印子,总觉得扎眼。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半新的棉被,她前些日子趁着日头好刚拿出来拆洗晒过的,本想留着过冬,没想着先给陆照野用上了。
给陆照野换上后,她又拆下染血的被面,仔细看了看里面。
好在她方才擦得够快,血只染红了表面,里面都是干净的。
这倒是少了些麻烦。
做完这些,晚禾端着水盆和那团脏布走到院外的河边。
深秋的河水已经变得冰凉,泼在石板上都冒着一阵寒气。
晚禾挽起袖子,撒上草木灰,用力搓洗着手中的血布。
搓着搓着,动作又慢了下来。
她想起田叔说的那话,陆照野的病,大多是郁结于心。
可他一个长年生病,连药都吃不起的人,心里堵啥能堵到咳血的地步?
她想不出,也没打算问。
当务之急是把人养好了,养到能站起来,能干活,能把欠她的银子连本带利还清,就够了。
河水哗哗淌着,晚禾看着手里的布印子淡了许多,才拧干被面,转头晾在了院里的竹竿上。
湿漉漉的粗布在风里轻轻晃着,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晚禾把木盆放好,理了理衣裳刚打开门,就对上罗老三抬起的手。
“哎我正准备敲门嘞。”罗老三看着晚禾笑了下,“走走晚禾,村正回来了,昨晚抓到那偷儿被压到村口了!”
上溪村人口多且杂,为了方便议事,村正便领着人在村口开出一块空地来,夯实了泥巴做成了个坝子,但凡村里有什么大事,都会到那儿去解决。
但晚禾听到村正回来时,最先想到的不是吕贵,而是她那张还没到手的婚书。
才一天的功夫,怕是不够村正跑一个来回吧?
罢了,先去看吕贵。
“这就去!”
晚禾擦了擦手,反身带上门,跟在罗老三后头往村口赶。
路上,罗老三压低了嗓门嘱咐她:“到了那儿,他们咋说,你听着就是,没问到你就别插话。”
晚禾不知道他们商量出了什么章程,便点点头:“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