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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力转化相关的实验，用到核反应堆？」
「两者能有什么关系……」
宋知衡愣愣地看著屏幕，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儿。
有人进了办公室，是郝焕升教授。
他是宋知衡的老搭档了，一起从事紧凑型微堆的研发，是研究所相关科技工程的副总工程师，也是主任级研究员。郝焕升刚一进门就好奇问道：「听说江州大学电磁实验室那边联系你了？」
「张明浩！」
「张明浩？找你？是干什么？」郝焕升顿时更好奇了。
宋知衡正满心不解著，也就和郝焕升说了一下，后者同样有些摸不到头脑。
两人一起仔细地想。
郝焕升琢磨著，「引力转化，要用到核反应堆，可能是想验证什么吧？」
「验证某种物理特性，或是需要一个稳定供热的装置？」
宋知衡琢磨著觉得有道理，赞同道，「应该是。」
他们的领域是核技术，都是国内著名的核专家。
即便不了解引力转化技术的具体信息，但大体上也知道是一种通过ZXZ环境调控叠加材料特性的先进技术。这样的技术根本想不出和核反应有什么关联。
「张明浩没说怎么合作，看他的意思是让我们过去谈。」宋知衡继续道。
「过去谈？」
郝焕升用力一挑眉，「他们来找我们合作，让我们过去谈？这有点儿不太好吧。」
他说著站了起来，「虽然没具体说什么，但研究大概就是借助我们的技术、装置来完成实验，和我们的研究没什么关联，而我们也不可能参与ZXZ物理研究「不管研究有没有发现，也都没有我们的成果！」
郝焕升意思很明确。
他们是核技术专家，研究的是放射性物质小型核反应堆，ZXZ物理有什么成果，和他们根本没有关系。ZXZ物理和核反应不存在关联，或者说，其研究也不可能推动核技术取得突破。
他们就只是提供设备和技术，对方则要用设备和技术去验证什么。
说是合作，本质上，他们是做单方面的付出。
这种合作没有好处，怎么还要上赶著过去呢？
等电磁实验室那边派人过来谈就好了！
张明浩还以为谈成了，可没想到对方不愿意过来。
他在和宋知衡说的时候，明确表达了让对方派人过来谈合作的意思。
这也不是耍大牌，是考虑到保密问题，也是让对方了解具体合作内容。
电磁实验室和物质研究所都是保密机构，但毫无疑问，电磁实验室的保密级别更高，引力转化技术相关的研究，当然要在电磁实验室谈。另外，实验是在衡弯平内部，对方派人过来，也能了解具体的实验情况。
物质研究所没有衡弯平，也没有任何和引力转化相关的技术或设备，就等于是空口白话的介绍了。那没有多大意义，对方也会听得很迷糊。
所以，接下来就是等著了。
一等就是三天。
对很多科研团队来说，三天时间很短暂，但对张明浩来说，他迫不及待地想进行实验验证，等得都快没有耐心了。「物质研究所那边怎么还没派人来？连个电话都没有！」张明浩拧著眉头说著，干脆交代让人再联系一下，问问情况。陈帅打电话过去，也同样连线了宋知衡。
宋知衡接到电话的时候，郝焕升就坐在对面，还朝著他挤了几眼，小声间了句，「不是张明浩？」「是陈帅教授。」
郝焕升也听过陈帅，知道对方是电磁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顿时小声道，「和他说说，了解下具体情况。」陈帅打电话过来，问物质研究所什么时候派人来谈合作。
宋知衡故左右而言他，反倒问起了实验合作的具体信息，实验信息当然不能透露，唯一能透露的是，实验需要微型核反应堆。郝焕升也听到了，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他挤著眼仿佛在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吧？」
「他们需要我们的技术和装置进行实验！」
宋知衡继续和陈帅说著，三言两语间，透露出邀请张明浩来物质实验室参观并谈合作问题。「我们有各种核反应堆技术，微型、低温、小型，也有核动力技术！」
「不知道你们具体需要什么，可以过来看看。」
电话挂断。
郝焕升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期待道，「就应该这样，让他们来谈合作。」
「张明浩来我们所，也能显出我们所的研发水平，也让其他机构知道，我们的科研水平是国际领先的，连张明浩都主动来寻求合作。」「后续合作倒是没什么，我们可以提供设备，合作经费上也可以适当降低。」
「不过还是要具体了解他们是做什么实验，做什么研究……」
另一边，陈帅放下了电话，一脸怪异。
「宋院士的意思是，让你去物质研究所谈合作。」
「我听他的意思，是不想来我们这边谈，是要去他们那边。」
「去物质研究所？」
张明浩顿时皱了眉头，他倒是没想到对方会不愿意来。
电磁实验室早不是几年前了，现在这里就是国际ZXZ物理、新型科技的「圣地』。
在国际学术界，学者们都把电磁实验室当做是新兴科技的发源地，国内来说，各高校、科研机构乃至大企业，都争抢著要和实验室合作。对方竟然不愿意来！
另外，研发合作对对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实验室方面会出经费，研究成果也会进行一定的分享。这是牵扯到核能控制的实验，一旦结果和预期一致，会是颠覆核技术的研究。
对方不主动来谈合作，还让自己跑一趟双肥……
「算了！」
张明浩郁闷地摇头，「白白浪费了三天，找其他机构吧，我问一下科技部门，让他们帮忙联系一个核机构。」在核技术方面，他认识的学者还真是不多，否则直接找熟人就可以了。
科技部门很快帮忙联系了原子能研究院。
电话连线的对象是原子能研究院堆工所所长、高级研究员，也是燕龙堆总设计师程瀚。
程瀚得知对面是电磁实验室，和宋知衡一样摸不到头脑，然后就听到说要进行「研发合作』。「研发合作？需求微型核反应堆？」
「没问题！」
程瀚什么都没问，就一口答应下来。
一则是科技部门牵线，肯定是非常重要的研究。
二则对面是电磁实验室，ZXZ物理和新型科技的圣地，和他们合作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等放下了电话，程瀚马上让研究员顾修远跑一趟江州。
顾修远四十多岁，放在原子能研究院算年轻了，他听到说要去电磁实验室谈合作，也同样摸不到头脑。但他还是直接去了，因为感觉去电磁实验室，有没有收获都无所谓，去参观一圈也等于旅游了。电磁实验室里面都是高科技，飞行汽车、飞碟，还是一直被舆论追著报导的衡弯平。
「一定要仔细看看！」
顾修远就是打著参观的想法去的，他连夜收拾行李，第二天早上就到了江州，甚至都没有休息，就直接去了电磁实验室。正是上午时间，他被来上班的朱炳坤带著进了实验室，随后就被招待参观起来。
第一个目的地是技术组装配间，他见到了飞行汽车、飞碟以及好几种悬浮装置，然后是楼后方的衡弯平。视频里的衡弯平看著块头很大，但远不及近距离观察的震撼。
那是三层楼大小的装置，三层楼不算什么，换成「装置』再想到能悬浮起来，就感觉非常惊人了。在参观了衡弯平后，朱炳坤才带著顾修远回了中心大楼，因为张明浩已经到了，也可以开始谈合作了。顾修远被派来谈合作，当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是原子能研究院年轻一代的重要力量。
他担任过微堆装置室主任，率队攻关了BNCT硼中子治疗微型堆批量研制项目。
现在担任微型核反应堆技术实验室主任、首席研究员，核心方向是微型中子源堆小型化、可携式微型核热源、硼中子俘获治疗堆堆芯优化等。此外，他的研究还获得了国家发明二等奖。
所以顾修远来谈合作也是有一定底气的。
但见到张明浩后，顾修远明显是有点紧张，倒不是说把张明浩视为偶像之类，主要是因为张明浩的名气太大，研发成果太多，也太重量级了。张明浩不在意顾修远的态度，他只希望更快的进行实验。
他也不拖延，直接说明了合作需求：「我们要进行的实验需要微型核反应堆。」
「核反应堆的块头不能太大，高度不能超过两米，横向、纵向也不能超过两米，最好限制在一米以内。」「如果反应堆能零散拆卸组装就更好了，但零部件规格也同样不能超过一米。」
他说完解释了句，「实验要在衡弯平内做，但平的出入口只有一平米大小，大一点就进不去，会损坏外部结构。」「还有，反应堆的功率不能太低，要有非常明确的核反应，不能是靠丰度高慢慢辐射。」
丰度，指的是放射性物质的含量。
有些低温核反应堆，材料丰度高但核反应速度很慢，会导致数据难以准确测定，实验结果可能会不明确。顾修远立刻点头，「这些要求并不高，我们能提供这样的设备，功率在千瓦级。」
「内部原材料丰度越高，功率就越高，但因为要限制放射性，也存在上限，高一些能达到几百千瓦。」「有现成的设备吗？」张明浩顿时追问道。
「有微型的，只是功率很低，可能不符合要求。」顾修远有些为难地回道。
「用这个试试！」
张明浩当即作出决定，他提出的要求比实验需求高。
如果反引力空间对核反应的限制明确，只要内部有核反应，理论上都会受到影响，只是数据测定难一些。有现成设备，当然是最好的，能够马上开启实验。
接下来就是谈合作方式了，原子能研究院不可能免费为电磁实验室提供微型核反应堆。
他们也是国家的科研单位，负责人这样做了，财务审计可能会不过关。
合作就很好谈了。
对电磁实验室来说，经费完全不是问题，微型核反应堆的成本，甚至是商用售价，连一块银品薄层材料都比不上，出资不出资根本没有影响。成果方面，实验室可以给原子能研究院内部申报挂名。
原子能研究院方面需要做的是拿出微型核反应堆，并派出团队参与实验进行核反应堆控制，再进行相关数据测定。在合作谈好以后，顾修远承诺很快带著设备来进行实验，随后也忍不住好奇问道，「张院士，能不能问一下，实验具体是要干什么？」张明浩一直没有说实验，是因为合同没有谈成。
现在合作谈成，又签了一系列协议，也可以稍稍透露信息，「我们想试一下反引力空间，会不会让核反应产生惰性。」「反引力空间？」
「可以理解为引力转化，只是引力降低比例非常高，近乎百分百。」
张明浩说完继续道，「我们预期的实验结果是，反引力空间内核反应速度会受到影响，变得非常慢，甚至是无法进行。」简单一句话，透露的信息却让顾修远惊在原地，他仔细琢磨著话里的意思，马上追问，「是针对一切核反应吗？」「只要是损耗质量的反应，都算在内。」
「核聚变也包括在内？」
「对。」
「嘶一」
顾修远用力咽了咽口水，反引力空间可以让损耗质量的反应速度降低。
核聚变同样存在质量损耗，岂不是说，也可以让核聚变的反应速率变低？
核聚变控制最大的难题，就是反应速度太快，一切的技术研究都围绕控制聚变反应速率展开。一旦实验达到了预期，等同于掌握了控制核聚变速率的技术。
核聚变直接可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