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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
陆寒带着曹正淳缓缓从半空中落下。
然而。
刚才的每一个字,却是在瞬息之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边。
不是声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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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用功力将声音扩散了出去。
而是那声音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穿透了空气,穿透了刀剑交击的轰鸣声,穿透了厮杀呐喊的喧嚣声,径直钻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不管是正在交手的双方高手,还是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
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句话。
语气看似平淡,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威压。
同时。
那句话的每一个字,也都传到了所有人的神魂之中。
这,才是真正让整个战场为之凝滞的原因。
陆寒没有刻意施展魔音镇魂,也没有外放魔尊威压。
他只是普普通通地说了句话。
但是。
以他如今修为,就算是寻常聊天说的一个字,也不会普通。
无上魔意。
一字一句之中,都蕴含着凡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那股精神威压,直接越过肉身和真气,直接作用于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将他们心中那股因厮杀而沸腾的杀意和热血瞬间浇灭。
原本还在血战的多方势力。
莫名其妙就停了下来。
一名东厂的番子,手中的绣春刀已经劈到了对手的脖颈前不足三寸,却硬生生地停住了,不是他不想砍下去,而是他的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了。
一名天门的刺客手中的短剑,已经刺破了禁军统领的铠甲,剑尖抵在了对方的皮肤上,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剑尖前面。
少林派的无想大师双掌正与冰皇的寒冰掌力对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此刻却同时收力,各自后退了半步,齐齐转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冥冥中。
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压力,压在所有人心头和肩膀之上。
那压力不是真气威压。
不是杀气震慑。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深层的东西。
就像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猎食者,突然出现在一群正在争食的野兽中间。
不需要咆哮。
不需要亮出獠牙。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所有的争斗戛然而止。
每一个武者都能够感觉到。
那个刚刚开口的人,与自己之间存在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
使其下意识的收敛功力。
全力抵抗这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压迫感。
从而无法全身心地投入战斗。
就像是头顶悬着一柄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你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提防它,自然也就顾不上眼前的对手了。
言静庵与秦梦瑶等人也跟着落地,手中长剑轻轻一挥,将周遭的血腥气驱散了几分。
她目光扫过广场,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认出了在场不少人的身份。
秦梦瑶则站在师父身侧,目光清冷,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却已蓄势待发。
白芳华这时扫过全场,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从左到右缓缓扫过,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停留片刻,然后瞳孔便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震惊。
出身天命教的妖女,平日里见惯了大风大浪,能在单玉如手下混到亲传弟子的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
她也不由得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全是高手!
而且全是江湖上盛名赫赫的顶尖高手。
白芳华飞快地在心中将广场上的众人对号入座,越对越是心惊。
守护皇宫一方,八派联盟几乎都到齐了。
八派联盟。
是大明江湖白道的核心力量,平日里各据一方,只有在朝廷召唤或武林浩劫时才会齐聚。
而此刻。
八派的高手们全都守在了奉天殿前,摆明了是奉旨护卫皇帝。
少林派来的是无想大师,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僧此刻正站在皇帝身前不远处,僧袍上沾着几片血迹,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双掌合十,掌心隐隐有金光流转。
武当派来的是纯阳子,那位中年道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在风中微微飘动,手中一柄松纹古剑斜指地面,剑身上还沾着未乾的血迹。
他的太极拳剑修为极高,方才与覆雨剑浪翻云缠斗了数十招,虽然落了下风,却硬是挡住了对方那铺天盖地的剑雨。
西宁剑派掌门庄杰,双手藏于袖口之中,周身飘着异香,多闻几口就中毒的风险,功力迅速衰弱下去。
长白派第一高手不老神仙,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白衣文士,面如冠玉,发如墨染,据说已经活了将近两个甲子,是八派中辈分最高的宿老。
古剑池掌门冷别情,是个面容冷峻的黑衣剑客,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如同毒蛇般灵动,出剑角度刁钻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菩提园的宝渡禅师,则是个胖墩墩的笑面和尚,一双肉掌硬撼敌人的刀剑,火星四溅却毫发无伤。
再加上鬼王虚若无。
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亦正亦邪之辈,一身玄纹黑袍,面容阴鸷,手中长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吞噬。
太平王世子宫九,更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他一个人站在战场的角落,身旁没有护卫也没有对手,就那么背着手站着,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跟他毫无关系。
东厂曹少钦,西厂雨化田。
这两位当代最有权势的太监总管并肩而立,率领着各自的厂卫精锐死守在皇帝身前。
再加上数量众多的禁军高手
组成了一重又一重的防御阵型。
这样的阵容,放在平日里,足以轻易踏平任何一个武林大派。
然而。
就是这样的阵容。
今天竟然还是被敌人杀得节节败退。
死伤惨重。
广场上的尸体,至少有六七成是穿着禁军服色的。
那些金甲银甲的禁军士兵,每一个都是从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放到江湖上也能混个二流好手的名号,此刻却如同被割麦子般铺了一地。
八派联盟的高手中,冷别情的左臂已经挂了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
不老神仙的面色比来时更加苍白,显然是内息消耗过大,已近枯竭。
只能说。
敢在今日...
赶在皇帝寿宴之上动手的来犯之敌。
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不在乎八派联盟齐聚,也不在乎各路高手尽出,更不在乎这是大明皇朝的权力中枢,是龙潭虎穴中的龙潭虎穴。
甚至于。
他们就是要挑你战力最强,防备最严的时候动手,方才能展现其实力,方才显得出天门的威严。
为首之人。
自然是天门的高手。
冰皇,天门帝释天座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此人身形高大魁梧,面容冷峻,但身上的肌肉般虬结贲张,双掌之上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寒霜。
怀灭,目空一切,冷酷无情,尤其让人注意的,是其手中的那把神兵,造型不凡。
断浪,眉宇间满是桀骜不驯之色,手中的火麟剑剑身赤红如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炽热的气浪,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他的剑法狂暴而凌厉,完全不计后果,每一剑都像是要将对手连同自己一起烧成灰烬。
还有。
第二刀皇!
方才就是这个人,反手一刀便破了曹正淳数十年的童子功,震得他经脉寸断。
他站在战场中央偏左的位置,手中那柄古朴长刀斜指地面。
他的目光越过了层层人墙,死死地盯住了刚刚落地的陆寒,三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方才陆寒那句「不过是第二刀皇,又不是第一刀皇」。
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了一刀。
第二刀皇这个称号,是他此生最大的荣耀,也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它承认。
他的刀法仅次于第一邪皇。
却也永远地将他钉在了「第二」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
还有。
那名黑榜之上的传奇剑客,覆雨剑,浪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