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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胜林临别前，给足了陈枫许诺。
“实不相瞒，下岗职工再就业是今年乃至往后数年的大问题，任何能挑动这根神经的事都是新闻，你要做好准备。”
猪站在风口上都能飞起来，何况是人。
在与陈枫交谈的数小时里，石胜林最终敲定打算，把年中的重磅押在薄利快餐上。
报社每季度有硬性指标，毕竟报纸所能提供的流量有限，不可能随便设置项目。
身为总编的石胜林，手里握有一定的权利不假，报社并非是他的一言堂。
动用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流量，是有赌的成分在。
石胜林眼光毒辣，他看得出薄利快餐在林东县绝对能弄出名堂。
新闻人的职业素养促使他迅速作出决定，和陈枫商量好往后的对策，就提着包告辞回家。
周日的晨报，会在版面的显眼位置刊登薄利快餐的招工广告。
周二开始便会进行为期六天的系列访谈，文字配合图片，围绕着薄利快餐和再就业的话题进行。
陈枫做梦都能笑醒，自己前世今生从没有过报社的门路，没想到一道鱼香肉丝，会成为破壁的关键。
对于石胜林的出现，其余人皆以为是陈枫早就准备好的一步棋。
刘金菊再度开启夸夸模式，把许红豆夸的晕头转向。
等到夜深人静，陈枫躺在302病房的折叠床上，即将进入梦乡时，许红豆还在念叨着白天的见闻。
“好啦，到点该休息咯！不然明天要变成小熊猫了。”
“我还是不敢信，好怕明早睡醒了发现这是梦。”
许红豆用被子盖住脸，就露着俩眼看着陈枫。
不是她无缘无故担心，实在是变化太大。
从跟着下岗还耍钱的丈夫，被赶出来住出租屋，到现在和各种领导打交道，还开了家火爆的快餐店。
前后不过是一个月的光景，上个月自己还吃不饱饭，现在住进疗养病房，白白胖胖的。
换做是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安心睡觉，明天会更好的！”
陈枫嘴里嘟囔着，他累了一天，又和石胜林耍嘴皮子，不等许红豆再说，就沉沉睡去。
以至于许红豆后面说的一长串知心话，陈枫全没听到。
等许红豆察觉他早就睡着，忍不住踹了两脚被子。
“这个憨汉子，真够憋屈人的！”
这一夜睡得香甜，许红豆做了个儿女双全的美梦。
陈枫可没那么舒服，起个大早不说，嘴里还干巴巴的。
早起去接了菜，等到十一点开门营业，马前进等人照旧来帮忙。
石胜林这次坐着小轿车，带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助手前来。
一台摄像机、一本采访笔记，石胜林打个招呼，就领人围着里外转圈。
马前进好奇，问这几位是哪儿来的。
“县报社的，想给我个版面做采访。”
别看陈枫回答的云淡风轻，听得马前进心里无比嫉妒。
眼看着昔日落魄的朋友即将飞黄腾达，他一万个不舒服。
马前进贼眼一转，又想到陈枫手里越有钱，从股市上早晚得落进自己腰包，顿时觉着天都晴了。
“枫哥要发达了，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
能从马前进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的。
陈枫眨眨眼，故意说好话：“赚这点辛苦钱？我还等着周一开盘，这回有弹药了，使劲猛冲！营业部才是男人的浪漫！”
“枫哥！你忙你的！股市那边我们去打探消息！”
“是啊！枫哥挣到钱，我们跟着喝口汤就成！”
营业部这群狐朋狗友，本质上全是投机倒把的。
让他们踏踏实实做营生，短时间还行，久了就得出事。
不是老实人，哪能办好事？
跟着忙活不到两天，马前进就起了歪心思。
陈枫盘算着那件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大事，是快到日子了。
正好顺着他话说，趁这次杀猪盘，好好收拾马家兄弟。
马前进不知道陈枫所想，就觉着陈枫现在是人傻钱多。
恭维的话说出不少，把马前进拍的得意，一整天没休息，跟头倔驴一样忙里忙外。
今天的买卖还要好，尽管让胡涛多送些肉菜，但还是供不应求，天刚黑就卖空罢市。
给大家结算完工钱，陈枫提着斩好的半只烧鸭，骑车来到营业部旁的小巷子里。
熟悉又陌生的油腻气味，充斥整条昏暗的街巷。
范彪的摊位，依旧在老位置支着，营业部不开门，他的买卖属实是有些惨淡。
自行车的动静一来到巷口，范彪就注意到了。
扔掉手里烟头，起身往那边一看，范彪脸上瞬间变了颜色，掉头拔腿就跑，摊子都不要了。
“哎哎哎！彪哥！别跑！”
“我是找你帮忙的！没别的意思！彪哥跑慢点！”
陈枫从后面站起来蹬，累的浑身是汗，就这样两个轱辘还差点没追上两条腿。
别看范彪五大三粗，玩命跑起来还真不慢！
直到巷尾，陈枫才得以堵住他的去路。
范彪随手弯腰捡起根树枝，就要朝陈枫抡砸。
“范彪！想想你女儿！”
陈枫再想躲闪是来不及，只得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还真就把范彪的动作喊停了。
“你怎么知道的！快说！”
树枝是没砸下来，范彪伸出大手，紧紧拽住了陈枫的衣领。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愤怒，还有一丝……好像是恐惧？
“我去坐火车偶然遇到的，那个丫头是你女儿没错吧？”
陈枫摊开双手，表现得人畜无害。
他来这边，自始至终就没打算跟范彪起冲突。
范彪在林东县，从来都是孤家寡人的形象，没人听说过他还有孩子的。
“所以我觉着你需要钱，我可以给，正大光明的给。”
英雄为难，除了情就是钱。
范彪老光棍，天天买炒饭，帮人打架斗狠。
不是情，那就是在钱上遇到困难了。
“你来找茬的？”
“黄庆斌花钱找你，幸好你没照做，不然得蹲局子，我不是他，我想请你帮忙。”
“我能帮的忙，只有用拳头。”
“不不不，彪哥，你还会炒菜呢！”
陈枫抬手指着远处摊子，露出和善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