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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一枚墨玉扳指,那是她父王的,枯骨以奇异的姿态站立,仿佛无声地祈求着什么。
而与枯骨并肩而立的青年,穿着奇怪的素衣白冠,阖着眼,似雪松一般高洁,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生气。
她竟不敢靠近。
一旁的兵卫忘了压低声音,“谢大人!是谢大人!”
兴许是声音震动,本站立的人和那尸身都微微晃了晃,直直向前倾倒。
“谢随舟……”在他倒下的刹那,苏蕴梨上前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谢随舟!”
枯骨坠地,惊起尘埃四散,她却浑然未觉,只惊栗地抱着怀中人一动都不敢动。
“殿下!”刘都尉跪地。
众人齐齐跪地对着那枯骨跪拜,“殿下!”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落泪不止,她垂眸看着怀中那苍白清俊的面容,他何时这么瘦了?都能用形销骨立来形容,瘦了后显得眉骨更突出,有种清晰逼人的英俊,她向来喜欢美人,可现在她说不出夸赞的话,只觉得心如刀割。
臭男人,这是为了救她而死吗?
她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只能束手就擒的人么?
真是傻子……
他想让她记他一辈子吗?
“我才不会记得你。”半晌,她轻声说,似乎已经平静了,“我连你的孩子都不会留下,谢随舟,我会忘了你,忘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个画面。
侯府门前那清正孤冷的身影,冷戾的目光与她对视时似乎有一瞬的黯然。
皇家猎场的马车中,气息奄奄的人本能地拽住她的衣裙不撒手。
还有许多个她并未在意的刹那,都是他痴痴的目光和落寞的身影。
苏蕴梨指尖探进他衣襟内侧,触到那处硌人的凸起,轻轻抽了出来。
是那支狼毫笔。
笔杆被年月浸得通体油润,像被人掌心攥了千万次,指腹摩挲过的地方磨出一层暖光。
她把笔凑到火光底下,才看见握笔的凹槽处,刻着一个细如蚊足的“梨”字,刻痕边缘早就被摸得光滑,连刀锋的棱角都磨平了。
这是她的笔,当年在白鹿书院随意赠予他的那一支。
从前她不认识他时,他见她都冷着脸,宴席之上他也只侧身站在灯影里,不是生性寡言,是怕一开口,压了多年的情绪就会从喉间漫出来,那些翻涌的嫉妒、悬着的不安,全要露在她眼前。
每一回狭路相逢他都先移开目光,不是懒得看她,是怕眼底藏不住不甘,兜不住那份爱而不得的酸涩会被她一眼看穿。
婚后每一次请安他都惜字如金,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不肯说,是怕话说多了,就会忍不住对着她掏心掏肺,把那些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我好想你”,全泄在光天化日之下。
原来她从前以为的疏离冷淡,全是他小心珍藏的心事。
这支被体温焐了无数次的狼毫笔,比他说过的所有话都实诚。
廊下安静的俊朗书童,骤然红了的脸,十几年岁月更迭,她记起来了。
新科进士一朝登科,正是春风得意、前程似锦之时,可他偏要铤而走险,死咬侯府这桩巨蠹不放。
并非他愚钝不识时务,而是这件事,他非做不可。若要娶她,便必先扫清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阻碍。
他押上自己寒窗苦读才搏来的一身功名,赌上好不容易挣下的全部前程,这般孤注一掷,究竟所求为何?
苏蕴梨想得痴了,眼泪扑簌而下。
他怎会是攀附之徒?他怎会不想与她有孩子?
那他是如何从重逢起便极力克制住了对她的欲望呢?
对面不识,到皇帝赐婚,他已忍耐太久,所以在床第之间他才猛烈得让她有些受不住……
她都懂了。
“你不信我,你……”苏蕴梨说不出话,只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轻声说,“是你的。”
忽然间,有娇俏的女声自上面传来,“谢大人,我答应你的事可都做到了。”
刘都尉握紧拳,“谁!?”
那声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