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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长安筹重建,再发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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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长安筹重建,再发债(第1/2页)
    第98章:长安筹重建,再发债
    陈长安再次来到放置账本的废墟处,那本烧了角的账本依旧压在断裂的梁木上,在风中纸页哗啦作响。
    他没去扶,只是抬头看着眼前这片塌了一半的城池。
    街巷不成街巷,屋舍全是焦黑的骨架,有几根柱子歪着,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远处还能看见半截城墙,裂口像张开的嘴,里头什么都没了。他站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剑柄,闭眼。
    视野里顿时浮出一条半透明的K线图,从废墟中心往外扩散。城墙结构化成资产负债表,街道投影成现金流预测图,每一块残砖、每一根断梁都被标上数字,飞快滚动。系统判定:重建估值50%。
    他睁眼,嘴角动了一下。
    “该发债了。”
    亲卫等在五步之外,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张新印的告示。陈长安走过去,接过笔,在落款处签下名字,笔锋利落,没拖泥带水。
    “贴出去,茶馆、市集、校场口,都贴。”他把笔扔进砚台,“找说书的,让他们念。”
    亲卫应声而去。不到一个时辰,北境城内最热闹的茶馆里,醒木一拍,说书人扯开嗓子:“列位听好了!那陈公子啊,又要发债重建北境城啦!”
    底下喝茶的老农抬了抬头,嘴里叼着旱烟杆:“啥叫发债?”
    旁边卖菜的妇人嗤笑一声:“就是你先出钱,他给你打个条,以后还你房子、还你地,外加三年免税票。”
    “那……跟赊账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说书人一拍桌子,“赊账是你求人,这债是人家求你买!你信不信,明天全城人都抢着掏银子!”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汉子冲进茶馆,领头的那个直接把一袋银元拍在桌上:“我买五十两!给我记上名!”
    “我也买!”
    “算我三十!”
    “我家老屋塌了,我拿十亩荒地换债券行不行?”
    茶馆乱了套。说书人愣在原地,扇子都忘了摇。他没见过这阵仗——不是官府强征,也不是大户摊派,是老百姓自己抢着送钱。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全城。中午刚过,将军府前的告示墙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脚看债券条款,有人拉着亲卫问细节,还有老农把攒了十年的私房钱全掏出来,抖着手递上去:“我……我不识字,但我知道陈公子不会骗人。”
    亲卫接过钱,低头登记,声音有点哑:“您放心,条子给您写清楚,白纸黑字,盖红印。”
    太阳偏西时,债券售罄。
    临时衙署内,陈长安坐在旧木桌前,面前摊着新账本。纸页干净,墨迹未干,一笔一笔全是认购记录。他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划过那些名字——有老兵、有商贩、有寡妇、有孩子用爹娘的名字代签。总数对上了。
    他合上账本,靠进椅背,手搭在桌沿,指节松了又紧。
    外头天光渐暗,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他没点更多灯,就这么坐着。远处废墟的轮廓还在,黑乎乎一片,像块烂掉的皮。可他知道,那底下已经开始长东西了。
    就像那天在老榆树顶上看见的嫩芽,没人浇水,没人管,但它自己冒出来了。
    他想起校场上那个拄拐的老兵,跪地磕头时额头撞出的血;想起法场边监斩官攥着红纸券,汗湿的手没敢松开;想起苏媚儿在花园里说“只要你平安”,眼里全是怕。
    这些人信他。
    不是信什么操盘手,不是信什么山河社弟子,是信陈长安这个人,说过的话能落地,答应的事能办到。
    现在他们把钱交出来,不是施舍,是押注。押的是北境能活,押的是日子能好,押的是他不会让他们输。
    他低头看了眼账本,又抬手摸了摸左肋的伤。布条裹得紧,动作大了还是会渗血,但已经不疼了,只有一阵阵闷胀,像有东西在里头慢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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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脚步声,亲卫低声禀报:“陈公子,各街口的认购单都收齐了,银钱入库,地契抵押也核对完毕,明日就能启动建材采买。”
    他嗯了一声,没回头。
    “要不要……通知工匠班子?”
    “不急。”他声音低,“先把路清出来。断梁搬走,瓦砾归堆,街面扫净。让百姓看得见动静。”
    亲卫顿了顿:“可有些人问,什么时候能看到新房?”
    “告诉他们,第一个月,出地基;第三个月,立主梁;半年内,第一片安置区交付。”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夜色,“让他们知道,买了债,不只是等,是参与。”
    亲卫点头退下。
    屋里只剩他一人。他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窗框,节奏和当初在法场等曹鼎时一样。那时候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赌三日之内扳倒严蒿。
    现在他手里有了钱,有了信,有了人愿跟着他干。
    但他更清楚,这才刚开始。钱能买砖瓦,买不来人心齐;账本能记收支,记不下谁在背后贪一口。接下来每一步,都得踩实了走。
    他转身坐回桌前,重新打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提笔写下几个字:重建债·首期执行预案。
    刚写下标题,外头传来一声稚嫩的喊声:“陈公子!陈公子在吗?”
    是个孩子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窗外站着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补丁裤,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我娘让我来的!”小孩举高那张纸,“她说……这是咱家最后五两银子,要我亲手交给你!她说,北境是咱的家,不能等,得一起修!”
    陈长安走过去,蹲下,平视着他。
    小孩把纸条塞进他手里,喘着气:“您……您得收下!”
    他低头看,是一张债券认购单,字迹歪歪扭扭,但名字写得极认真:王二狗之母,认购五两。
    他捏着那张纸,没说话。
    小孩盯着他,眼睛亮得像星子:“您……会给我们盖新房子吗?”
    他点点头:“会。”
    “那……能带院子吗?我想种豆角。”
    “能。”
    “那……您说话算数?”
    他看着小孩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算数。”
    小孩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娘!陈公子说了,算数!”
    风又起来了,吹得账本页角翻动。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认购单,像捏着一块沉甸甸的砖。
    他转身回屋,把纸条夹进账本最前面,合上。
    油灯下,他拿起笔,在预案第一条写下:即日起,设立百姓监督簿,所有支出公示三日,凡质疑者可查原始票据。
    写完,他搁下笔。
    窗外,北境城的夜依旧黑,但街角已有几盏灯亮起,像是从废墟里钻出来的火苗。
    他盯着那几点亮光,嘴角终于扬了一下。
    不是得意,不是狂喜,是一种很稳的东西,落在心里。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摘下墙上挂着的旧披风,抖了抖灰,披上。
    然后走出门,沿着石板路往废墟方向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前方断梁旁,那本账本还在风里躺着,纸页被吹得哗啦作响。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拍了拍灰,塞进怀里。
    抬头时,目光落在远处那株老榆树上。
    树顶的嫩芽还在,比昨天似乎又长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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