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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甘宁甩开他的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苏飞,那张凶悍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苏兄,这些年……多谢了。”
“别说这种丧气话!”苏飞追上去,再度抓住他:
“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先别急,听我说!”
甘宁停下脚步。
“你打黄祖是不对,但黄祖辱你在先,拿水贼翻来覆去地骂你,还拿一封莫名其妙的信栽赃你。这事说到哪里去,都是他先激你在前。”
苏飞语速极快,像是怕甘宁再跑掉:
“我们去找州牧,刘荆州是仁厚长者,远近闻名,只要他听了事情原委,一定会为你做主!”
“去找刘荆州?”甘宁脚步顿住。
刘荆州的名声,他也听说过。
确实是荆州名士。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
将弟兄们安顿好后,甘宁、苏飞两人连夜出发。
朝着襄阳州牧府,披星戴月,快马加鞭。
一路上甘宁都没说话。
反而是苏飞絮絮叨叨地安慰他。
在他口中,刘表如何仁厚,如何爱才,只要把话说明白,事情一定会有转机。
甘宁听着,偶尔嗯一声。
天色将明的时候,两人赶到了襄阳城外。
这座荆州治所确实气派。
城墙高大,箭楼巍峨,城门口已经有早起的商贩在排队等着进城。
苏飞亮了官凭,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州牧府前。
州牧府的府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门楣上悬着一块大匾,写着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威震江南!!!
苏飞上前通报。
门卫进去禀报,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甘宁觉得脚底都生了根,才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慢悠悠地走出来。
随意朝着两人挥挥手:“州牧大人尚未起身,二位稍候。”
“不知刘荆州何时……”苏飞不死心,唯恐夜长梦多。
管家却不耐烦,冷眼道:“急什么,乖乖等着便是!”
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这……”
看着管家背影消失,苏飞、甘宁二人无奈,只能候在门前。
这一候,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太阳越来越烈,晒得人后背发烫。
甘宁额上见汗,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苏飞却渐渐觉出不对来。
如果刘表真的愿意见他们,不会让他们等这么久。
州牧府的门槛再高,也不至于把两名实权偏将军晾在门外一个时辰。
“兴霸……”
苏飞有些稳住甘宁开口,却见管家又出来了。
连忙上前见礼。
这次管家的脸色和刚才截然不同,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州牧大人说了,今日不见客,二位请回吧。”
苏飞到嘴边的话顿住,愕然抬头。
“刘荆州为何不见我?”
甘宁上前,却被门口士兵两只长戟拦住。
甘宁心头火气,却还是忍住,隔着交叉点长戟朝管家焦急询问。
管家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州牧大人说,甘将军今日辛苦了,还是先回去养伤吧。至于昨日之事,州牧大人已经知道了,甘将军……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甘宁的心沉了下去。
苏飞也急了,上前一步。
“烦请再通报一次,属下有要事禀报州牧大人,关系重大……”
“苏将军。”管家打断他,语气冷硬:“州牧大人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回。”
苏飞还要再说,甘宁伸手拦住了他。
“与这狗贼,多说无益。”
甘宁面沉如水,随手拨开身前长戟迈步往前走去。
两名士兵踉跄倒地。
管家伸手拦住他。
“甘将军,州牧大人说了……”
“滚!!!”
甘宁一声怒喝,管家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敢上前。
甘宁走上台阶,站到了那两扇朱漆大门前。
他抬起手,按在门板上。
苏飞在后面喊:“兴霸,你想干什么!”
甘宁没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猛地按在门上。
轰!
两扇朱漆大门被他一掌拍开,门闩断裂,碎木飞溅,两扇门板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门后的院子里,已有两排甲士正在列队。
望见大门被暴力轰开,无不大吃一惊。
显然,没人会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硬闯州牧府。
但这些甲士也算是训练有素,意识到不对,立刻呼喝着抽刀拦在甘宁面前。
“州牧府重地,不得擅闯!!!”
甘宁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院中。
他看着眼前已经扑上来的的甲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要见刘表。”
甲士们哪里会理他,刀枪直接杀来。
甘宁却笑了,随手缴来一柄长刀,毫不留情挥刀便斩。
唰~啊!
这些守卫也算精锐,可遇到甘宁这样的猛将冲阵,如何挡得住!
每一刀落下,都有一道惨叫呼出。
每一名奢望挡住甘宁劈斩的对手,都会在下一刻被刀光劈成两段。
庭院一角,很快化作修罗地狱。
碎尸与鲜血,铺满一路。
甘宁踩着这些污秽之物,以无可阻挡的势头,杀穿外院,接近州牧刘表居所。
甘宁虽然勇猛无敌,可刘表一州之主也不是白当的。
已经有源源不断的甲士,被抽调过来。
甘宁身前身后,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甲士围住。
吱嘎~
这时候,隔着甲士的包围圈,正堂的门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清癯,三绺长髯,头戴进贤冠,身穿宽大袍服,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荆州牧,刘表。
若不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冷意,确实当得起“仁厚长者”这四个字。
他站在堂前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甘宁。
两人隔着满院子甲士对视。
“甘宁。”刘表声音不急不缓:
“你昨日殴打上司,今日擅闯州牧府,这是何意?”
甘宁满面鲜血,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刘表:
“州牧明鉴,昨日黄祖辱我在先,以水贼蔑称反复折辱,又捏造信件污蔑甘宁通敌,甘宁忍无可忍,方才动手。甘宁愿领责罚,但黄祖辱人太甚,也请州牧主持公道。”
刘表见甘宁如此,笑了。
那笑容浮在脸上,和善、宽厚,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在看着不懂事的孩子。
“黄祖是江夏太守,你是他帐下偏将,你以下犯上,已是重罪,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甘宁身上扫了一遍。
“黄祖说的也没有错,你本是水贼,蒙我荆州收留,授以官职。你不思感恩,反倒殴打恩主,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原本甘宁见刘表脸上露出笑容,紧绷的心情也是一松,可刘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热血上涌。
“水贼。”甘宁指着自己鼻子,满眼不可置信:
“刘荆州也说我是水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