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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海军楼船驻横海(第1/2页)
长江入海处，横海港的晨雾被海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了船坞中巍峨的楼船轮廓。王濬站在“镇海”号最高的望台上，手扶栏杆，望着东北天际线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帆影。那船队已经徘徊了三日，悬的是一面没见过的旗，花色古怪，不似倭人，倒像是从更远的岛屿来的。
他心中冷笑。自刘封一统天下以来，四夷来朝的使节络绎不绝，但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趁着大汉疆域初定来试探虚实。横海水师的存在，就是给这些人最直接的答复。
“将军！”桅杆上的瞭望兵探身喊道，“那些船退了！往东北方向去了！”
王濬嗯了一声，并不意外。十二艘新式楼船在港外呈雁翅阵排开，最高的桅杆上悬着大红“汉”字旗，海风灌满帆面，船身吃水极稳。这样一座铁壁横在海面上，但凡有点眼力的海盗或试探者，都知道该掉头。
他转身下望台，沿着舷梯走到甲板上。船身两侧新涂的桐油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每一艘楼船都分三层，底层是桨手和储物舱，中层是弓弩手战位，顶层是甲士和指挥台。船首装着一具新式的猛火油柜，铁管探出船头一丈有余，一旦接舷战，这玩意儿喷出去的火柱能烧穿敌人的帆和缆绳。
这是王濬的心血。从三年前他在长江边见到刘封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皇帝与古往今来所有的帝王都不同。当时刘封南巡至江陵，在江边观看水军操演后，单独召见了他这个小小的水军校尉。
“王濬，朕听说你对造船有独到见解？”刘封当时坐在江边一块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从未见过的黄铜物件，目光却锐利如鹰。
王濬跪在沙地上，额头沁着汗，却硬着头皮说了实话：“陛下，臣以为如今水军楼船过于笨重，船舱不分隔，一旦中箭进水便无可挽救。臣愚见，若以水密隔舱之法，将船底分作十余个独立舱室，即便破损两三处，也不至倾覆。”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痴人说梦。一个寒门出身的撑船小子，凭什么在皇帝面前指手画脚？但刘封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让他终生难忘。
“好！朕给你三年，三年之内，给朕在横海造出一支能远航的海军。钱粮兵器，你直接向杜预要，朕给你手令。”刘封当场解下腰间玉佩掷给他，“拿这个作信物，谁敢拦你，朕斩谁。”
三年了，他做到了。如今的横海水师拥有楼船二十八艘，艨艟斗舰百余，水兵六千余人，是整个大汉最精锐的水上力量。而那些当年在朝中反对他、说他虚耗国用的人——崔氏、卢氏那几个老家伙，如今坟头草都长了几尺深。
想到此处，王濬嘴角浮起一丝快意。他转身走进舰桥舱室，案上摊着一幅海图，是裴秀新制的那种带经纬网格的图。图上横海港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楼船驻泊处”，而红圈之外，东北方向的海面上，他新添了几个墨点——那是这几日发现的未知岛屿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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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他唤进一名亲兵，“把这些新发现的岛礁位置，誊录一份，交八百里加急送长安。注明：横海水师已探明此方向海域，约二百里外有群岛，岛上有人烟，应非倭国所属。臣请遣使往察。”
亲兵领命而去。王濬又铺开另一卷帛书，那是杜预上个月发来的公文。文书内容是朝廷拟议在横海设立市舶司，专管海上商税，还要从长安太学派几名精于算学的学生来协助核算。王濬提笔在批复处写了几行字，言辞客气但态度坚决——市舶司可设，但横海水师的军务独立，任何人不得干涉舰队调动。
这是他跟杜预的默契。杜预主内政财政，王濬主海防军务，一内一外，互相配合也互相制衡。刘封当初安排人事时就是这样设计的——不让任何一个人独揽一切。文鸯掌禁军拱卫京畿，姜维坐镇雍凉边防，王濬管海军，三人平级，各不相属，只对皇帝一人负责。
舱门外传来脚步声，副将周处探进头来：“将军，新造的那艘‘扬威’号今早下水了，船底水密舱试验完好，滴水不漏。工匠们问将军何时安排海试？”
王濬搁下笔：“明日一早，我亲自试航。顺便带上那支新编的火器队，让他们在海上打几发震天雷炮试试，看看风浪中有几分准头。”
周处咧嘴一笑，拱手退了出去。
王濬独自站在舱中，目光落在海图上那一片漫无边际的蓝色上。陆地上的疆域已定，从陇西到辽东，从漠南到交趾，大汉的旗帜插遍了每一个角落。但海图上这片蓝，却仍是大片的空白。刘封曾对他说过一句话，他至今记得每一个字。
“王濬，朕这辈子打下的江山，终归是前人的土地。但海上，是无人走过的路。你替朕把这条路踩出来，让后世的人知道，大汉子民的足迹，不该只限于黄河长江两岸。”
他收起海图，走出舱门，站在船头。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远方的召唤。船坞中的工匠们已经开始往“扬威”号上吊装新制的铁甲撞角，叮当的锤声此起彼伏，像一首粗犷而充满力量的歌。
而东北天际线上，那支试探的船队已经彻底消失了。他们看到了横海的楼船，也看到了桅杆上那面迎风飘扬的汉旗，想必回到故土之后，会向他们的首领描述这样一幅画面——海上长城，不可逾越。
王濬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西南，那是长安的方向。他仿佛能看到那座巍峨的宫殿中，刘封正对着新送去的海图微笑。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江边初遇时，陛下最后问他的那个问题。
“王濬，你信不信，有一天大汉的船能走到天边？”
他当时答：“臣信。只要陛下让臣造，臣就能造出来。”
三年过去，他依然信。
（第63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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