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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这姐姐到底是敌是友？(第1/2页)
冰冷充斥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腥气味。
肖凌云在黑暗中翻滚、滑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嗡鸣和残留的爆炸回响，身体各处传来剧烈的碰撞痛楚。
他被灰烬那奋力一推，撞破了覆盖在废弃冷却管道入口的、早已腐朽脆弱的金属格栅，翻滚着跌入了这条狭窄、倾斜、充满粘液的管道深处。
“灰烬——！”
他最后的呼喊被管道内湿滑的摩擦声和身后传来的、更加剧烈的能量轰鸣所吞没。
在被彻底卷入黑暗前，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消化池”边，那个被暗金色烈焰般光芒包裹的纤细身影，
决绝地面对着池中升腾而起的、更加庞大、更加粘稠、仿佛由整个池子所有恶意与痛苦凝聚而成的恐怖存在。
两者之间爆发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一切。
然后，他便在滑腻的管道中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重重地摔在了一处较为平坦、但依旧湿滑的金属平台上，停了下来。
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左臂的烙印传来阵阵灼痛，但比起身体上的痛苦，脑海中残留的画面和灰烬最后那个眼神，更让他心神剧震。
她把他推进了生路，自己却选择留下，启动听起来就极其可怕的“最终净化协议”。
她体内爆发的暗金色能量，那种冰冷、绝对的“秩序”感，与池中混乱邪恶的存在截然不同，却又似乎同根同源。
她说她的核心有“秩序之锚”的碎片，被污染了……她到底是什么？
是当年那场灾难的幸存者？是被封印的“钥匙”的一部分？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咳！咳咳！”
肖凌云剧烈咳嗽着，挣扎着爬起来，吐出呛入的粘液。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管道拐角，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应急灯光在闪烁。
空气污浊，混杂着铁锈、霉味和更深处传来的、更加浓郁的甜腥腐败气息，
但比起上面“消化池”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已经淡了许多。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能量读数紊乱，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裂缝有扩大趋势，建议立刻处理！”
系统焦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杂音，似乎也受到了刚才能量爆发的干扰。
“我……还行。”
肖凌云咬牙忍着痛，摸索着靠在冰冷的管壁上。
左臂的烙印依旧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但那股狂暴的、催促他跳入池中的冲动已经随着距离拉开而减弱了许多，
只剩下一种不安的悸动，仿佛在与远方某个存在进行着微弱的共鸣。
“系统，刚才……那到底是什么？灰烬她……”
“无法完全解析！”
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困惑和凝重:
“那个‘消化池’中的存在，能量频谱极度混乱复杂，初步判断是高浓度混沌侧‘锚’碎片污染与大量生物质……
意识残渣在极端环境下强制融合、异变的产物，
其能级和污染性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个体！
而那个代号‘灰烬’的个体，她最后爆发的能量，带有高度秩序性、逻辑性特征，疑似‘秩序之锚’碎片驱动，
但与数据库记载的标准‘秩序’能量又有微妙差异，混杂了生物质信息残留、逻辑错误代码、以及……强烈的情感污染信号！
矛盾！极度的矛盾！
她既像秩序的造物，又像是混乱的受害者，甚至可能是……两者强行结合的产物！”
两者结合的产物？
肖凌云想起灰烬脖颈后那如同电路板的暗金色纹路，想起她眼中流淌的数据流，想起她时而冰冷如机器、时而又流露出痛苦挣扎的眼神……
难道，她真的是当年那场“秩序”与“混乱”碰撞灾难中，某个不幸的、被“污染”或“改造”的牺牲品？
一个保留了部分秩序功能，却又被混乱侵蚀的……失败作品？
或者，是某种实验的产物？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系统急促地打断他的思绪，“那个‘净化协议’引发的能量爆发极不稳定，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导致上方结构进一步崩塌！
而且，那个‘消化池’里的东西，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
它似乎并未被完全压制，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了宿主你烙印的气息！”
肖凌云心头一紧。
他挣扎着站起来，借着远处微弱的暗红灯光，打量周围环境。
这是一条更加粗大的废弃冷却管道内部，管道直径超过三米，内壁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不知名的沉淀物，脚下是及踝深的、散发着异味的粘稠液体。
管道向前方延伸，没入黑暗，不知通往何处。
空气中有微弱的气流，似乎并非完全死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个倾斜的管道入口，隐没在黑暗中，上方隐约传来沉闷的震动和隐约的、仿佛巨兽低吼般的声响。
灰烬……还活着吗？
“宿主，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系统催促道:“那个‘灰烬’最后的话是让你离开！
无论她是敌是友，是生是死，你现在必须优先考虑自己的生存！
沿着气流方向走，寻找出口！”
肖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
系统说得对，他留在这里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成为累赘或触发更糟糕的情况。
灰烬……希望她能活下来。
他辨认了一下气流方向，开始沿着管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黑暗中走去
。脚下的粘液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在死寂的管道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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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的应急灯光每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微弱，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一小段。
管道内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早已干涸的、颜色诡异的污渍，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被岁月侵蚀的标记。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侧管道更加狭窄，气流微弱，似乎有塌方的迹象；右侧管道相对宽阔，气流明显，但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气味也似乎更浓了一些。
肖凌云正要选择右侧，系统的警告声突然响起：
“宿主！右侧管道深处有异常能量波动！
虽然微弱，但……与上面‘消化池’的气息有相似之处！建议走左侧！”
肖凌云立刻停步，毫不犹豫转向左侧狭窄的管道。
管道内堆积的粘稠物更多，几乎淹没到小腿，行走更加艰难。
但此刻，安全第一。
又前进了几十米，前方管壁上，似乎出现了一些人工的痕迹。
那是一块锈蚀的金属铭牌，勉强能辨认出“维护通道Z-7”和“警告：低温区”的字样。
铭牌下方，是一个半开着的、厚重的、覆盖着冰霜的金属舱门，舱门边缘结着厚厚的白霜，丝丝寒气从门缝中渗出。
低温区？难道是冷却系统的核心区域？
肖凌云精神一振。
冷却系统核心通常会有独立的能源和出口！
他加快脚步，来到舱门前，用力推动冰冷刺骨的金属门。
嘎吱——
舱门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被推开一条更大的缝隙，更冷的空气涌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消毒液和冷凝剂混合的清新气味，
与管道内的腐败气息截然不同。
门后，是一条相对干净、铺着防滑格栅的通道，墙壁是冰冷的银白色金属，头顶是均匀的白色冷光照明。
温度明显低了很多，呼吸都带出了白气。
是未被污染的维护通道！
肖凌云心中一喜，正要迈步进入——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惰性静滞气体成分！”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空气成分异常，氧含量极低，且有强效镇静成分！
长时间暴露会导致昏迷、器官衰竭！”
肖凌云脚步猛地一顿。
该死！这里因为低温或者防止污染扩散，充满了惰性气体和镇静剂？
“宿主体内‘锚’碎片能量有轻微活跃迹象，似乎在抵抗气体影响，但支撑不了多久！”
系统快速分析道:“必须快速通过！寻找内部隔离门或供氧设备！”
肖凌云不敢耽搁，屏住呼吸，冲进了低温通道。
寒冷瞬间包裹了他，伤口传来刺痛。
通道不算长，大约二十几米，尽头是另一扇密闭的、看起来完好的金属气闸门，
门上有一个手动转轮和状态指示灯，指示灯显示为红色——锁死。
他冲到门前，开始用力旋转那冰冷刺骨的转轮。
转轮异常沉重，似乎很久没有动过。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转轮发出艰涩的“嘎吱”声，缓慢地转动。
胸口因为缺氧开始发闷，头脑也有些眩晕。
快！快啊！
就在他感觉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
咔嚓！
转轮终于旋到底，气闸门内传来一阵泄压的嘶嘶声，紧接着，红色的指示灯跳转成了绿色。
厚重的门扉缓缓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温暖（相对而言）的、带着些许尘埃但氧气充足的空气涌了出来。
肖凌云如同濒死的鱼，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跌跌撞撞地挤进了门内。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布满仪表和控制台的小房间，看起来像是个旧的监控站或设备间。控制台大多已经黑屏，落满灰尘，
但房间一角，有一个完好的、闪烁着绿色运行灯的空气循环和过滤系统控制面板，旁边还有一个应急物资柜。
暂时安全了。
肖凌云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也带来了劫后余生的清醒。
他看向来路，那扇刚刚关闭的气闸门，将他与身后冰冷、死寂、充满毒气的通道，以及更深处那恐怖、血腥、不可名状的“消化池”和生死未卜的灰烬，暂时隔绝开来。
他活下来了。
靠着灰烬的舍身一推，和一点运气。
但真的安全了吗？这里又是哪里？
那个“最终净化协议”启动后，发生了什么？
灰烬是生是死？
“消化池”里的东西被消灭了吗？
还有，他左臂这个该死的烙印，到底会把他引向何方？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却没有答案。
只有烙印在掌心持续散发着微弱的、不安的温热，仿佛在提醒他，这一切，还远未结束。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就在他精神稍稍松懈的瞬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对面墙壁上，灰尘覆盖的玻璃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肖凌云瞬间寒毛倒竖，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那面看似是墙壁的地方，实际上是一整块巨大的、被灰尘和污渍覆盖的观察窗。
此刻，在窗外微弱的光线下，他隐约看到，玻璃的另一侧，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布满各种仪器和管道的空间。
而刚才“动”了下的，似乎是那空间中，一个靠着墙壁的、模糊的、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影？
那人影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只是阴影造成的错觉。
但肖凌云的心脏，却在这一刻，骤然缩紧。
这里……还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