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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假装没看见,但小刘已经快他一步,朝江恕打了个招呼:“江总。”
“你也刚下班啊?刚好,顺道一起送你吧。”江恕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走上世纪港风的街边模特,小刘莞尔:“不麻烦,我走两步就到了。”
“没事儿,开车不比走路快?”江恕又勾了下手指,指着沈愚,“上车吧,大导演,你也不想跟你一起加班的同事受罪吧?”
沈愚:“……”
他熟练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小刘便没有再坚持,也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上。
“今天怎么样?集训还顺利吧?”江恕一说话,沈愚就怀疑他今天吃错了药,问着:“大晚上的,你怎么戴着个墨镜?”
“防止被偷拍。”
沈愚:“……这也防不住吧?”
“这你先别管。”江恕仿佛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有点气理不顺的样子,“今天天星那边,也来问我集训情况了,怎么样,你什么打算?”
“你是说赵苇航吗?”
“嗯。”
沈愚沉默了片刻:“整体很不错。”
“那你怎么是这副表情?”江恕有些疑惑,提到这个,小刘忍不住插了句嘴:“那个赵苇航,今天还邀请沈哥一起演出来着,被沈哥拒绝了。”
“哦,那是有点爱出风头了。”江恕似乎在开玩笑,可藏在墨镜下的双瞳又不见丝毫笑意,沈愚没有搭理他,放空了自己。
车上陷入一片安静。
小刘很快下了车,江恕终于肯摘下他那个莫名其妙的墨镜,揉了揉眉心:“累死我了,今天又跟梁彬谈了半天,看到他我就头疼。”
“我记得合同上,是下个月再进行新项目的对接吧?”
“是,这段时间,梁彬说要带人来我们公司参观,我在想要不要答应他。”江恕指腹按在太阳穴,轻轻皱眉,沈愚垂下眼帘:“这几天风口浪尖的,不太合适,或者,你放我两天假,咱们就不要见面了,绯闻对象。”
“去你的。”江恕一巴掌拍在了他胳膊上,沈愚轻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江恕注视着他那张沉静的脸,忽又偏过头去,小声说着:“沈愚,你说,我当你老板,合格不合格?”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
“外面很多人想挖你,这个你知道吧?我有时候在想,说不定哪天,你在我这儿待烦了,头一甩,就跑了呗。”
沈愚睁开眼,稍稍侧过脸,静静看着他:“梁斌那边也有这个意思?”
江恕咬了咬后槽牙,一脸的不情愿,半天才哼出一句:“嗯,你现在可是香饽饽,谁都想来啃上一口。”
沈愚忍俊不禁:“你这话说得,也太阴阳怪气了吧?”
江恕瞪了他一眼,沈愚抿了抿唇,低声道:“江恕,其实你有句话说得很对。”
“什么?”
“没有你真金白银地供着我,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所以你不仅是我上司,也是我的好朋友,谢谢你这几年的付出,我不会跑的,你放心好了。”
沈愚说话又轻又慢,好像是累了,又好像蕴着无限的柔情,江恕嘴一撇:“我靠,你最好别这么看别人。”
“嗯?为什么?”
“睡你的吧,到你家了,我叫你。”
沈愚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江恕最近总在犯病,就不觉得有什么了,眼一闭,继续睡了。
江恕暗暗骂了一句,可谁也没听清。
沈愚在车上睡了一觉,回家之后,人就清醒很多。他简单吃了点,洗了个澡,就坐在床上,准备给陈晖打个电话。
“十点,应该不算晚。”
沈愚想着,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陈晖确实没有睡,而是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直到铃声响起,他才放松下来。
只是他没想到,沈愚打的是个视频电话。
陈晖一下慌了神,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沈愚有点奇怪:“怎么了吗?”
他刚洗了个澡,头发才吹干,略显蓬松地全部梳开,精致的五官跟开了美颜特效一样,陈晖使劲摇摇头:“没,没事。”
沈愚想了想,说道:“我是想给你讲讲今天演出的事情,觉得还是视频方便一些,要是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陈晖连连否认,沈愚莞尔:“那我尽量长话短说,免得耽误你休息。”
他轻声说着:“今天的演出呢,首先,你的进步很大,这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那些情绪的递进,对你说比较难,这个一时半会儿提高不了,所以你不需要因为这个而对自己失望。其次,从你的表演来看,你的共情能力是很强的,结尾那部分,应该是你下意识的举动吧?”
陈晖一愣,点了点头。
“陈晖,做一个好演员,共情能力很重要,但有时候也不是必须的,太重了,容易出不了戏,太轻了,又融入不了角色,这个很难,需要个人的体悟,我想,我没有办法教会你。”
“嗯,我都明白的,沈导。”
沈愚沉吟片刻:“如果你的表演,一直需要很强的情绪调动,对你个人来说,其实不见得是件好事。”
陈晖低眉,沉默不言。
沈愚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他的部分本质,这令他又难过,又高兴。
真复杂,真矛盾。
陈晖甚至形容不出来自己的感受,他茫然地躺在一边,连手机屏幕里沈愚的脸,都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陈晖,你参加这次海选,最终想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呢?”
沈愚突然这么问他,陈晖有点发懵,他不愿意欺骗这个人,老老实实说着:“没办法,沈导,我需要还债。”
他还欠着前公司的违约金,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以他现在的工作情况,三五年内根本还不完。还债这两个字,听上去可怜又狼狈,但他却不觉得,在沈愚面前,这是一件抬不起头的事情。
他说:“我想挣点儿有尊严的钱,不需要靠出卖自己,去获得一些利益。沈导,不知道这些话,你听了会不会觉得我幼稚,不清醒,但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不愿意被人糟践。”
沈愚听了,温声说着:“我明白。”
陈晖一整颗心像泡在温泉里似的,暖乎乎的,直往外冒泡,他说:“沈导,你明天还来吗?我想麻烦你帮我复盘一下。”
“好。”
“我去买点菜,晚上一起吃晚饭吧,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能表达对你的谢意。”
“一起吃顿饭就可以了,礼轻情意重。”
“哈哈。”陈晖终于笑起来,“谢谢沈导。”
沈愚点点头,又和他闲聊了几句,陈晖眼神一瞥,又看到了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想起那个刻着队徽的戒指,鼓起勇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