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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
总而言之,他乖乖跟人回了家,吃了饭,然后靠在沙发上吃到了一根绿豆雪糕。陈晖往他旁边一坐,又盯着他头上那块纱布看了好久:“被谁砸的?不是说去探望江总吗,怎么会被人砸?”
“没有啊,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沈愚还想蒙混过关,没想到,陈晖故意学他说话:“被砸的是头,不是胃。”
沈愚:“……”
好吧,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慢条斯理地啃着手里的雪糕,没有立刻回答。陈晖手一伸,轻轻摸着他的脸,心情复杂。沈愚去探望江恕,结果却受伤了,可姚露他们都说没什么事,这不就意味着……
“是不是江恕打的你?”
陈晖小声问着,沈愚一顿,还是点了点头:“嗯。”
“他为什么打你?是,是还在因为我跟你表白,生气吗?”
陈晖先感到了不安,沈愚沉默片刻,回答道:“不全是吧。可能,他本来就挺讨厌我的。”
“讨厌你?”
“我妈妈,以前是江恕的保姆。”
沈愚一脸淡然,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晴天霹雳,重重打在了陈晖的心头。
“没有想到吧,我跟江恕还有这层关系。”沈愚似乎是在自嘲,但他笑不出来,只是默默地垂下眼帘,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外出打工了,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沈愚几乎从未和人提起过自己的童年,但提到江恕,提到那张照片,又不可避免地需要提起那段时光。
他比江恕大四岁,他妈妈从前是江家的保姆,在吴妈之前,都是他妈妈负责照顾江恕。
“江恕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但我当时也小,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沈愚的回忆被拉得很远,一直回溯到童年的夏天。
小时候,他只有放寒暑假才会被父母接到身边,平时上学就跟着爷爷奶奶住。爸爸是城里的建筑工人,妈妈则是在一个很有钱的家里,替他们照顾小孩。
他就是在一个机缘巧合下,认识江恕的。
那天是沈愚的八岁生日,妈妈说会提前请好假,然后跟爸爸一起带他去城里的游乐园玩。他一大早就坐在工地的样板房门口,等着妈妈来,可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却先看到了一个穿着背带裤,戴着圆帽子的小男孩。
跑起来像只肉嘟嘟的小狗。
这是沈愚对江恕的第一印象。
然后这只小狗就直接冲到了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阳阳哥哥好。”
沈愚正奇怪呢,就被人吧唧亲了一口:“阳阳哥哥生日快乐。”
小时候的江恕长得很乖,笑起来也甜甜的,沈愚茫然地擦去脸上的口水:“你是谁家的小孩呀?”
“我是你弟弟。”
沈愚如遭雷劈,再抬头,就看见妈妈拎着个包匆匆跑了过来,满脸歉意:“阳阳。”
妈妈不要他了,和别人生了个弟弟。
沈愚“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妈妈吓了一跳,哄了他好久,才让他相信,这是雇主家的小孩,不是真的弟弟。原来是江恕不想他妈妈走,在家里闹了半天,管家实在没辙了,这才同意妈妈带他过来。只是除了妈妈,还有别的人在,都是江家的佣人。
面对这么多陌生人,沈愚明显不喜欢,从头到尾都无比沉默,只有江恕习惯了这众星捧月的生活,到哪儿都如鱼得水。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总喜欢黏着沈愚,左一个“阳阳哥哥”,右一个“阳阳哥哥”,沈愚再怎么怕生,那也只是个孩子,听多了,自然而然就和人熟悉起来。
从八岁到十一岁,几乎每个暑假,他见到妈妈的时候,都会见到江恕。只是他不再跟爸爸一起挤在工地的样板房里,而是被接到妈妈工作的地方,睡在一个单独的小隔间里。
江恕住的地方,除了他,就只有佣人。
沈愚察觉到了这一点,问着:“妈妈,那个弟弟没有爸爸妈妈吗?”
“当然有了,只是弟弟的爸爸妈妈都在外边,没有办法回来,所以才需要妈妈照顾他。”
“哦。”
沈愚似乎从小就对钱没什么概念,他以为江恕的父母也是在外打工,太忙了,所以才没办法回来。他不知道有种东西,叫作利益重新分配,江恕也在被分配的名单当中。
这种生活唯一的好处,就是江恕可以通过胡闹,得到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比如说,他希望家里有人陪他玩。
保姆的儿子,就成为了非常合适的人选。
沈愚变成了江恕的玩伴,不过是暑假限定款。他不知道江家正在经历些什么,只知道江恕似乎一直在搬家,从这座城市的最东边,搬到最西边,而他一次都没有见过江恕的父母。
这段友谊终止在他六年级的暑假。
他要上初中了,已经是个小少年了,爸爸妈妈商量后,决定回到他身边,用这么些年攒下的积蓄在县城买个小一点的学区房,一家三口一起生活。
沈愚感到很幸福。
那个暑假,他没有去见江恕,而是和同学们一起去上小升初的课外补习班。爸妈还在县城装修新房子,他依旧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乡下老家。
这天,他踩着自行车,去村头的小卖铺给奶奶买酱油,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叫他:“阳阳,你家有人找。”
“来了。”
沈愚应着,到了小卖铺一看,江恕正背着个书包,坐在那长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是你家亲戚吧?他一直在找人打听你家在哪儿。”
小卖铺的老板娘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她告诉江恕,沈愚家在村东边,沿着那条小路直走就能到。没想到,沈愚自己来了,这不就省事儿了吗?
“阳阳哥哥。”江恕叫着他,嘴一撇,很是委屈的模样,“阳阳哥哥,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沈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他知道妈妈和江家只是雇佣关系,离开是个人选择,而且是,选择了自己。
沈愚想了半天,回答着:“你想来找我玩,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呀,我们是好朋友。”
江恕一听,却突然愤怒地朝他挥起了拳头:“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沈愚被打懵了,反应了片刻才知道要还手,江恕那时候才八岁,哪里拧得过别人,屁股挨了好几下,就立刻躺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也要妈妈!我要妈妈!”
他哭得肝肠寸断,好像吃了天大的苦头。
终究是沈愚心软,将他抱了起来,带回家了。
“然后呢?”
陈晖问着,心里面不太舒服,既心疼沈愚,又莫名的嫉妒。对方沉默片刻,轻叹着:“后来,他在我家住了几天,就被人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