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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空调：首先，我没有得罪任何人！(第1/2页)
2002年7月4号，距离高考只剩下三天。
早上八点，宁海路的小院一楼里起张妈洪亮的嗓音，“小乖，下楼吃饭了。”
“奥，等刻儿。”
时宜其实刚刚在床上睁开眼，但从小看顾她到大的张妈已经开始往滚烫的锅里下小馄饨了，因为她知道自家这个小姑娘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还蛮多。
脑子好使学习好便不讲了，也不臭美地早早拉长直发披肩，就连早晨洗漱都干净利落地不像话。
这个年龄的女生，哪个不是要在镜子前面孤芳自赏一番，恨不得把刘海拨弄个十分钟，再偷偷用一下妈妈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的？
时宜则完全省略了这些步骤。
对于她十八岁的年龄而言，清水足矣，洗脸刷牙拢共不超过五分钟。
再简单地拿梳子湿了水整理下俏皮的短发，发梢自然垂落在两颊，干净清爽，有了脸蛋的加持，要比长发还显得出挑许多。
这也叫张妈可以很方便地掐准下厨时间，又不免在心里想着，小乖未来的对象至少这一点上是享福了，不用和电视上那些娇娇女一样，出个门都得磨蹭个一两个小时，叫男人一顿好等，还美其名曰是什么爱的奉献。
“今天佳音来家里玩啊？”张妈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细嚼慢咽，“想吃什么我待会儿早点去菜场。”
“哦，她不来了。”时宜抬头解释道：“今天学校发准考证，她去帮忙。”
学校担心准考证发得太早学生会遗失，毕竟每年这样的事都屡见不鲜，所以附中一般都是提前三天发放，今天班主任王雷把团支部书记陈佳音和班长张亚楠都叫去帮忙，做些辅助工作。
“也好，你妈妈也不在家，今天可以清清静静地看书写题。”
时宜俏皮地弯了弯嘴角，微不可见，但已经很能够表达她放松的心绪了。
铁娘子昨晚就去了沪上，参加组织和建设两部合办的浦东干部学院首期“城市规划与管理”研讨班，班上都是长三角各地分管城建的主官，请了东南、同济两所以建筑系闻名的高校学者开课，旨在提升领导干部们在专业领域的决策能力和施政水平。
于是被傲娇的方市长认定了在岳冬一事上说了谎话的时宜，也暂时获得了喘息的时机。
放在以往，今天简直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可以做做题、看看书，然后关起们来偷摸清空弹夹，或者开几局《星际》。
她最擅长的虫族快狗打法在浩方上已经小有名气，起码类似“附中第一悍匪”这种水平的菜鸟遇到就是被爆杀的命。
特别是最近北美首发了《魔兽争霸3：混乱之治》，已经有拷贝版本进入了内地，估计很快就要登陆浩方，对于时宜而言，意味着做腻了数学题后，又有了可以放松和发泄的利器。
吃完饭上楼，像是以往一样，她把昨晚睡前的那道涉及“最短路径”的图论题又拿出来做了一遍：
给定一个有向加权，然后用一般大二、大三才会涉及的迪杰斯特拉算法，进行正确性证明与时间复杂度分析。
这些数学符号和推导过程，叫岳冬这样的数理化菜鸟来看如同天书。
但这个图论其实要算计算机网络中关于路由协议设计的数学基石，比如一个数据包从金陵传到硅谷，中间要经过几十台路由器，时宜做的图论就是用来计算“最短路径”。
“呼……”
四十分钟以后，时宜搁下笔，俏生生地伸了个懒腰，薄款的纯棉白T被向上带起，后腰露出两颗浅浅的腰窝。
如果此刻有人偷偷站在身后，将视线再往下移，便是叫岳冬挪不开眼的少女的小臀了，被居家的蓝色热裤包裹着，浑圆挺翘，和腰线有着鲜明的视觉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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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这种属于十八岁少女独有的纯欲交织，日常都被包裹在宽大的校服中，难见天日。
时宜扫了眼下一题，开始不自觉地转起笔，笔杆在指尖迅速切换姿势，像她用鼠标杀人、推建筑一样，俄尔掉了又转，转了再掉。
如此反复三四次，她索性把笔搁在桌子上，侧头去看窗外梧桐树的叶子。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火炉城市的七月蝉鸣愈躁，搅得短发少女突然有些烦躁起来。
怎么感觉怪怪的？
可是……到底哪里怪？
这不是同往常一样自然的节奏吗？
她靠着椅背上眨了眨眼，突然打开抽屉，取出今年年初妈妈给自己买的诺基亚8250直板机。
这款机型当下的价格不到2000元，对于时宜这样的家庭而言中规中矩，但她其实不大喜欢用。
因为这是自己在北平参加竞赛期间，心思缜密的方市长用来关心女儿的工具，这叫时宜觉得妈妈从来不会鞭长莫及，自己走到哪儿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恨屋及乌”之下，这手机她也不大待见。
不过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嘟嘟嘟……
“嗯？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陈佳音正抱着一盒装好的准考证，偷偷躲到走廊边上接电话，虽然不用参加高考，但校规如此，自己作为班干部还是带头遵守得好。
“你中午来家吃饭吗？”
“啊？昨天不是告诉你不去吗？”
时宜大概是忘掉了，这是陈佳音自然而然的推测。
“哦……对的。”电话另一头的短发少女的语气有些小无奈，似乎在怪自己的记性不佳，随即又道：“准考证发完了吗？”
“没呢，而且发完我还走不了。”陈佳音无奈道：“这个死岳冬，仗着那天帮我们给江荻出了个主意，现在动辄对我颐指气使。”
“早晨到学校讲一起去吃早饭，我想那就去呗，结果去了他说饭卡没带，我想那就我请呗，你知道他吃了多少？”
陈佳音语气夸张，“我的妈呀！他竟然能吃一碗鸭血粉丝加一碗小排干拌面，临了还刷了五六瓶卫岗，说自己容易饿，带回教室里备着。”
“好了，这下赖上我了，带了一堆理科题目过来，我恐怕中午又要被蹭饭，还得给他义务讲题。”
对于岳冬来讲，妹妹再聪明开学也才高一，论考前速成，还得是在竞赛班里混过的尖子生能给他更好的建议。
家境颇佳的陈支书语气夸张地抱怨，也不是舍不得这点钱，只是被厚脸皮的岳冬坑得郁闷。
她自然不可能想得到，昨晚就沉浸式刷题没有吃晚饭的岳冬，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来打秋风，顺便把这两天的牛奶问题都解决掉，重生之我在苏省做学生，没营养还学个屁？
毕竟创业伊始，筚路蓝缕，能省一分是一分。
而更叫她不可能想得到的，是此刻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后的闺蜜的回答。
“佳音，我待会儿去学校。”
“啊？你来干嘛呀，好不容易方阿姨不在家。”
“哦，家里空调坏了，吵呢。”
陈佳音耳边顿时炸响一阵沉闷的嘎啦声。
“哇！声音好大，班里等你啊，我先挂了去发准考证啊。”
嘟嘟嘟……
听见盲音嘟嘟，电话另一头的短发少女这才面无表情地，将硬壳笔记本从老旧空调的出风口里缓缓抽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