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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召唤出弱水诡鸦的一瞬间,在福十三山顶支撑防御能量罩的巨大火魔,在那一刻也把注意力放在了陈有才这边。那只身高十几米的火焰巨魔,浑身燃烧着橘红色的烈焰,一双火球般的眼睛隔着数公里的距离,穿过浓烟和火光,死死地锁定了陈有才的位置。
弱水之精作为本体的诡鸦,天生克制他们这些火魔火怪,那种气息就像是一盆冰水泼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刺痛而强烈。彼此就是一种天敌相克的感觉,那种来自本能的排斥和警惕,让火焰巨魔的眉头——如果它有眉头的话——紧紧地皱了起来。
陈有才也没有在意,根本不在乎。他连看都没看山顶那边一眼,只顾着啃他的猪腿,好像那只火焰巨魔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块腊肉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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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锁定了陈有才的火焰乌鸦,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劲儿。它在这片区域横行了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能跟它抗衡的对手,飞弹炸不死,子弹打不穿,别的火焰怪兽见了它都要让着走。
面对浑身释放着深蓝色光芒的诡鸦,它依然不惧,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直接瞄准了对方,一头撞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尾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火线。
只可惜,弱水诡鸦并不会真的跟对方相撞。
它的身形在火焰乌鸦即将碰触到它的前一刻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团水汽被风吹散,一瞬间错开了火焰乌鸦的攻击。同时,一团从海里摄取而来的海洋水精凭空出现在火焰乌鸦的上方,像是一颗透明的丶流动的丶泛着蓝色微光的水球,直接将那只火焰乌鸦包裹住了。
火焰乌鸦被包裹在水精里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鸣叫,身上的火焰开始剧烈地跳动丶闪烁丶挣扎,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不,是被整个大海浇了一头。
一团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嗤嗤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烧红的铁块被丢进了水里。
火焰乌鸦的能量挺高的,结果依然抵不住弱水诡鸦从无尽大海里召唤出来的海之精气的威力,一下子将火焰乌鸦身体表面升腾的火焰给扑灭了。
它身上的火焰一层层地熄灭,从火焰的红色变成了焦黑的灰色,像一根被踩灭的菸头。好尴尬,火焰乌鸦的体表火焰就相当于它的羽毛,现在被扑灭之后,相当于把它的羽毛拔了一个精光,对方直接变成了一只秃毛的山鸡,光溜溜的,连根绒毛都没剩。
它尴尬地掉落在了地面,小家伙扭动脑袋左右看了看自己的翅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身子,甚至展开只剩下皮肉的翅膀无力地煽动了一下——那种掌控不住气流丶无法飞行的感觉让它无所适从,以前轻轻一振就能飞上云霄,现在无论怎么扑腾都只能在地上蹦躂。它尴尬地缩了缩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躲在墙角里,不让人看到它这副狼狈的样子。
就在弱水之精诡鸦即将下杀手的时候,山顶那头支撑防护罩的火焰巨魔发送了一段精神力波动,跨越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地传递到了陈有才的身边,被他的精神力捕获。那股精神力波动浑厚而沉稳,带着一种试探和低姿态的意味,像是在跟强者谈判。
「尊敬的召唤大师,请饶恕我手下的不懂事!打扰您的休闲了!」火焰巨魔原本不是这么客气的存在。它在火焰世界只能算是一个中等能力的存在,不算强,但也不弱,手底下有成千上万的火焰怪兽,平时横着走惯了,没几个人敢惹它。但在这个地球上,它感受到了一个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存在——陈有才。
这个人的精神力强大到让它惊讶,随手就能召唤出弱水之精这种完完全全克制它们火界的存在,让它不得不放下姿态。手下的火焰怪兽死伤几百它都不会有所感觉,因为那些死亡的火焰怪兽在死后,存在的印记会回到它们的火界,重新凝聚火体,死多少次都能复活。
但如果被弱水之精灭掉的火焰怪兽,那就是真的死亡——印记破碎,魂飞魄散,再也回不去了。每一只火焰怪兽都是火界的一份力量,损失不起。
陈有才有强横的精神力,还有能够随手召唤出来的弱水之精,这种完完全全克制他们火界的召唤物,在火焰巨魔的认知中,陈有才就是一个无法抗衡的存在。它活了那么久,头一次感觉到「危险」这个词的沉重。
「火焰巨魔,你是我释放出来的,我相信你不是傻子。瞅见海的那一边的广袤大地了么?约束你的手下,别到那边去霍乱大地,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看客,不会对你出手。当然,你的小弟也不能主动招惹我,要不然就别怪我收拾他——」尽管陈有才并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具体的内容,但精神力的碰触却能清楚地表达彼此的意图,这或许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无需翻译,无需解释,意念直接碰撞,信息直接传递,比任何语言都高效。
火焰巨魔接收到了陈有才的精神力波动,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它看了看海的那一边——那片广袤的丶绿色的丶生机勃勃的大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坐在楼顶悠闲喝酒吃肉的年轻人——那座大地上的人跟这个年轻人有着同样的肤色丶同样的语言丶同样的血脉。
这个年轻人明显是在保护那片土地。
火焰巨魔点了点头,同意了陈有才的要求,接着一道无形的精神力波动覆盖了福十三山下的那些火焰怪兽。火魔直接把陈有才的形象印刻在手下的众多火怪记忆里,像是烙铁烙在木头上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同时严令不得跨海往西飞,谁违反了谁就自己承担后果。
陈有才替夏国解决了这种麻烦,就能安心看戏了。他重新在楼顶边缘坐好,一条腿搭在栏杆上,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城市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