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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渊禁区的冻土层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方圆十公里丶沸腾翻滚的熔岩湖。
几千度的高温将地下水瞬间气化,白色的毒雾混杂着刺鼻的硫磺味,把这片南半球的绝对死域搅得宛如炼狱。空气因为极度的高热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连呼吸一口都觉得肺管里被塞进了烧红的刀片。
在这片熔岩湖的正中央,一尊庞然大物硬生生顶破了地幔的岩层,带着摧枯拉朽的地壳轰鸣声,拔地而起。
它太大了,大到让人产生巨物恐惧。没有任何花哨的涂装,也没有类人形态的四肢。它就像是一座完全由纯黑色不知名金属铸造的移动几何堡垒。浑然一体的黑色装甲在熔岩的映照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飞溅的岩浆砸在装甲表面,连一丝白印都没能留下。
盘古防线终极纠错机制。
零号肃清者。
这尊十四年前的造物,埋在深渊最底层的终极兵器,此刻被强行唤醒。
它顶端那颗巨大的红色光球缓缓转动,如同死神的独眼。光球内部,暗红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样开始充血丶收缩,随后死死锁定了熔岩湖边缘那一块勉强没有沉下去的突起岩礁。
岩礁上,停着那辆伤痕累累的噬荒号战车。
车厢内部,温度已经逼近五十度。
截肢老兵用安全带把自己死死绑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汗水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泥。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燃料早就耗尽的焊枪,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没有回头去看医疗舱里那些昏迷的兄弟,也没有看那扇被焊死的零号舱大门。
他隔着那面被烤出无数蜘蛛网般裂纹的防弹挡风玻璃,死死盯着车外。
在车头正前方五米处的滚烫岩石上。
苏元一袭黑色作战服,站得笔直。没有任何防护外骨骼,没有开启能量护盾。他就那么站着,像是一把戳进这片炼狱里的刀。
「滴——」
锁定完成的尖锐电子音穿透了岩浆的轰鸣。
轰!
红光爆发。
没有任何声音能形容那道光柱的恐怖。光柱直径超过了二十米,所过之处的空气全部被等离子化。这是足以一击将重型防御基地瞬间蒸发成气体的湮灭光束。
没有警告,不讲道理的直接抹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死亡红光,苏元的眼神里没有哪怕半点波动。
他不仅没退。
他动了。
苏元右脚在脚下滚烫的玄武岩上狠狠一跺。坚硬的岩石瞬间崩碎成齑粉。
借着这股庞大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黑色炮弹,迎着那道压顶而来的粗大红光,直接拔地而起,直冲半空。
半空中,苏元左臂上的衣袖无风自动。
「云」字印记在那一刻发出了狂暴到极点的紫光。紫芒刺透了皮肤的束缚,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他的小臂静脉疯狂蔓延,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左手掌心。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蓄力动作。
一把横刀的虚影在他掌心凭空出现,随后在万分之一秒内彻底凝实。
青铜底色,刀身表面没有金属该有的反光,而是流转着灰白色的水波纹。那些波纹里,全是极其微小丶不断生灭的高维悖论符文。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兵器。
这是青铜铸造台用深空杂质淬炼出来的概念武装——断罪之刃。
苏元双手握住刀柄,在身体上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由上至下,迎着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红色光柱,重重一劈。
刀刃切入光柱正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耀眼的火光冲天。
只有极其轻微的丶像是撕裂绸缎般的「嘶啦」声。
高维规则直接切断了三维层面的能量倾泻。
粗壮的湮灭红光,被那把看似单薄的青铜横刀硬生生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
两股红光贴着苏元身体两侧的护甲擦了过去,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焦糊味。
被切开的光柱狠狠砸在了他身后那片翻滚的熔岩湖里。
湖面沸腾的岩浆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连蒸发的水汽都没产生,直接变成了虚无。
一道宽达上百米丶深不见底的真空沟壑被生生犁了出来。沟壑底部,甚至能看到尚未融化的暗青色地幔岩层。
高温气体无处宣泄,向两侧暴烈排开,在湖面上卷起了两股接天连地的火焰飓风。
风暴正中心。
苏元平稳落地。皮靴踩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青铜横刀斜指地面,刀刃上没有沾染半分热度。
车厢里。
截肢老兵的下巴几乎要砸在胸口上,他忘了呼吸,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布满血丝。
这一幕永远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一个人,一把刀,迎着防线的终极兵器,把那道光给劈开了?
眼泪混着灰尘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流进乾裂的嘴角,有些发咸。
十四年。
他们这群老骨头,像老鼠一样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靠着排队跳焚烧炉自焚,才勉强守住这个秘密。他们以为外面的世界早就被吃乾净了,以为自己守着的不过是一具随时会冻死的钢铁棺材。
刚才那尊泰坦升起的时候,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连带着那座刚到手的青铜台也要埋葬在这里。
可现在。
那个站在前面的男人,单枪匹马,硬是把天给撑住了。
「老首长……」老兵一边哭一边咧嘴无声地笑,「咱们等来的不是送死的软蛋。咱们等来的,是个能把这烂世道捅个窟窿的战神。」
半空中,零号肃清者的主脑运算出现了短暂的逻辑卡顿。
在它的底层代码里,不存在任何碳基生物能够正面硬抗湮灭光束的物理可能。
但作为终极兵器,它没有任何犹豫机制。
一击未果。
这尊巨大堡垒的表面立刻传出了一阵极其密集丶刺耳的金属齿轮摩擦声。
咔咔咔咔。
庞大的黑色装甲板像某种巨兽的逆鳞一般,层层向外翻折而起。在泰坦宽阔的胸前和两个巨大的肩部区域,露出了它真正的狰狞杀机。
数百根直径超过半米的隐藏式重型副炮管,密密麻麻地弹了出来。
炮管内部的充能线圈在零点一秒内瞬间亮起。
幽蓝色的次级等离子光芒汇聚成一片死亡的蓝海,将整个昏暗的天空映成了诡异的色调。
这不是单点打击,这是绝对的炮火洗地。一旦齐射,别说噬荒号,这片岩礁连同方圆一公里内的一切,都会在瞬间被轰成基本粒子。
下方,岩礁边缘。
王虎刚把那个半人高丶却没有多少重量的青铜铸造台扔上平地,滚烫的岩石把他的战术靴底烤得滋滋作响。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那铺天盖地的蓝色炮口正冷冷地对准了这边。
「卧槽!」
王虎眼珠子瞬间就红了,青筋从脖颈一直爆到额头。他转头冲着前方的苏元声嘶力竭地大吼:「老大!撤!那铁皮疙瘩的火力网没死角!撤回来借车体死扛!」
撤?
苏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左脚在突出的岩礁边缘猛地一踏。不仅没退半步,反而借着上一道红光被劈开后产生的庞大上升气流,直接把自己当成了一发炮弹,弹射了出去。
速度在起步的瞬间直接突破音障。
周围的空气被极其暴力的力量挤压,发出一声犹如旱雷般的空爆。一圈实质化的白色音爆云在苏元脚下猛然炸开。
百米的距离,在超越音速的冲刺下,连千分之一秒都用不上。
在那些副炮管刚刚完成最后排热,幽蓝色等离子即将脱膛而出的瞬间。
苏元已经硬生生撞穿了热浪,凌空悬停在了机械泰坦那巨大的面甲正前方。
身形在半空中借着恐怖的惯性强行扭转。
他左手的青铜横刀挽出一个利落到了极点的刀花。他没有用锋利的刀刃去切割那些炮管,因为那不仅费时,还容易切断能量回路引发不可控的提前殉爆。
苏元翻转刀身,用厚重的刀背对准目标。
右臂肌肉轰然隆起,衣袖直接被撑裂。藉助着下坠的全部动能加上本身不讲道理的暴力。
轰!
刀背狠狠地丶精确无误地砸在了泰坦胸甲炮管阵列主传动轴的接缝处。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传开。
高维悖论规则加持下的纯粹物理暴力,直接把那片区域的装甲物理结构彻底干碎。传动轴在数万吨的撞击压力下扭曲丶断裂,死死卡住了内部的偏转齿轮。
连带着相连的数百根炮管内部的升降结构,全部被卡死在了一半的位置。
充好能的次级等离子被强行堵在了变形的炮膛内,整个胸甲区域发出了极度危险丶即将炸膛的刺耳嗡鸣。
「憋回去。」
苏元声音冰冷。他单手反握刀柄,把横刀像钉子一样挂在泰坦破损的装甲缝隙里稳住身形,空出的右手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入胸前的战术口袋。
手指抽出来时,指缝间夹着一张微微发黄丶满是摺痕的纸。
那是盘古计划初代总工程师,秦昭留下的手稿。
这张纸在极渊底部的灰烬中埋了整整十四年。边缘早已被汗水丶血污和骨灰浸透,上面残存着秦昭,这位初代核心指挥官最纯正的远征军基因密码。
「看清楚这是什么。」
苏元找准了泰坦面甲正上方那个不断转动丶最大的主光学传感器。
啪。
一巴掌。将那张发黄的手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红外镜头的表面。
纸张接触到传感器的那个瞬间。
机械泰坦内部那些疯狂运转的引擎液压系统,就像是被一柄巨锤敲断了总闸。
传出了一阵剧烈的丶金属部件强行刹车的卡壳声。
那数百门处于炸膛边缘的副炮管,内部核心回路瞬间被系统强行断电。炮口那些致命的幽蓝色光芒如同被掐灭的菸头,迅速黯淡了下去。
面甲上的光学传感器,原本猩红刺目的锁定光球猛地一缩。
光芒开始高频闪烁。
红,黄。红,黄。
战术公频里,小火急促的机械音骤然响起,直接切入:
「长官!目标光学系统扫描到了手稿表面的隐藏DNA序列!」
「底层防卫逻辑已挂起,正在执行权限匹配比对……」
「警告,这是盘古零号协议的最后物理防火墙。一旦比对失败或者契合度低于极值,泰坦将终止所有常规武器,直接引爆其内部的微型坍缩核弹。极渊禁区将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抹除。」
下方的岩礁上。
唐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那把重型狙击步枪,硬生生架在了王虎宽厚的肩膀上。
滚烫的岩石温度透过防滑靴底传来,甚至把她战术手套的边缘烫出了焦糊味。但她如同冰雕般纹丝不动。
那只冰冷如深渊的右眼死死压在瞄准镜上。十字准星牢牢锁定着泰坦胸甲缝隙最深处丶散发着狂暴能量波动的核心反应炉。
她的食指紧紧搭在扳机上,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唐岚没说话,但王虎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枪管透出的绝对杀意。
只要那该死的指示灯颜色有半分不对,哪怕提前零点一秒,唐岚也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把特制的穿甲弹送进那个反应炉,强行引爆这个大铁疙瘩。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乾,黏稠得让人窒息。
滴——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旧蓝星时代某种古老系统开机音效的提示音,突然在这片空旷的岩浆大地上方响起。
传感器上那让人心惊肉跳的黄光,停止了闪烁。
刺目的红光彻底褪去。
整个光球变成了平静丶柔和,且带着一丝古老韵味的幽蓝色。
「底层序列解析完毕。匹配度:百分之百。」
「确认身份:盘古防线第一顺位继承人。」
原本充满杀意的冷酷电子音,变成了一种极具机械质感的平板陈述。
王虎紧绷的肌肉猛地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硫磺味的浊气,刚要把托着重狙的肩膀沉下来。
「这就对了嘛。」王虎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都是自己人,大水冲了龙王庙……」
但他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
那颗刚刚稳定下来的幽蓝色光球,毫无徵兆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
深邃的幽蓝被一种比之前更加疯狂丶更加刺目的猩红色瞬间覆盖!那种红,简直就像是要滴出鲜血来一般。
机械泰坦的电子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重新变回了那种极度尖锐丶冷酷无情的肃杀状态。
「严重警告!」
「环境探针检测到,第一顺位继承人体表及深层细胞组织内,携带超高浓度深渊级别污染源!」
「波段解析:暗红色高维晶体杂质。来源:深空母体。」
「危险评估等级更新:灾变级!」
「系统触发最终防御序列:零号净化协议。」
「常规抹杀指令终止。变更为——绝对高温物理过滤。」
刺耳的机械装甲摩擦声再次暴起。
这尊终极兵器根本没有收起任何攻击姿态。
它胸腔最中央那块厚达数米的黑色主装甲板,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泄压嘶吼,随后猛地向两侧滑开。
一颗直径足足有五米的超大型主反应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反应炉的中心,根本不是等离子那种幽蓝色的光芒。
而是一种极其刺目丶能够瞬间刺瞎普通人双眼的纯白色光晕。
那是温度直接逼近数万度丶纯粹为了焚烧微观物质结构而存在的高温等离子净化光束。
毫无悬念,这股光束的中心锁定点,直指此时依然攀附在它面甲上丶距离反应炉不到三米的苏元。
「我草你姥姥的烂铁皮!」
王虎目眦欲裂,刚放下的肩膀像弹簧一样瞬间耸起,肌肉块块贲张。
唐岚眼底的温度直接降到了绝对零度。杀机在她的瞳孔里炸开。
没有任何犹豫,更不考虑后果。
她的食指猛地向后发力,就要扣死扳机,把枪膛里的特制弹头送进那个散发着白光的反应炉,哪怕是一起同归于尽,也得保下苏元。
就在扳机即将击发击针,距离击发临界点只剩最后一毫米的瞬间。
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从侧面蛮横地伸了过来。
王虎死死握住那滚烫的枪管,凭藉着蛮力,硬生生把唐岚的枪口往下压了足足一寸。枪托撞在唐岚的锁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发什么疯!」
唐岚猛地转头,那只没带瞄准镜的左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般冲着王虎低吼。
「别开火!你他妈自己听!」
王虎满头大汗,但神色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冷静。他另一只手指着耳朵上的通讯终端。
唐岚愣了一下。
战术公频里,没有她想像中苏元遭遇致命危机的喘息声或咒骂声。
只有极度轻微的电流嘶嘶声。
以及,一声极其短促,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酷笑声。
那是苏元的笑。
不是面临死局的惨笑,而是那种顶尖猎手,眼睁睁看着最肥的猎物一步步踩进自己亲手布置的死亡陷阱时,发自内心的嘲弄。
轰!!!
纯白色的高温等离子光柱,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主反应炉中轰然倾泻。
没有任何距离上的缓冲和空间衰减,这股狂暴的光束直接将贴脸距离的苏元整个人彻底淹没在刺目的强光之中。
从下方的岩礁视角看过去。
那简直就是一场自杀式的极刑。白光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太阳耀斑,苏元黑色的身影在这股足以在零点几秒内将特种军舰钢板气化的高温中,渺小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蒸发成最基本的粒子。
然而。
身处白光正中心的苏元,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惨叫。
他不仅没有开启左臂那足以抵御概念级攻击的悖论装甲护盾。反而,他松开了抓着泰坦装甲缝隙的手。
苏元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悬浮在这股炽烈的能量洪流中。
他主动,且完全放开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解除了每一块肌肉的防御应激机制。
这是净化之光。
这是十四年前,初代远征军为了防止选中的继承人遭到深空母体寄生,而不惜血本留下的最后一道无差别清洗程序。它是最纯粹的高阶能量,本身不携带任何敌对的物理杀意。
对于这股能量,苏元现在太需要了。
在之前的极渊地底废墟里,为了点燃那台青铜铸造台,他别无选择,硬生生徒手剜出了深渊母体寄生眼的那颗暗红晶体。
即便是凭藉着高维规则强行压制,但那种灾变级别的晶体杂质,依旧像极其细微的附骨之疽,顺着他的皮肤缝隙,钻进了他部分毛细血管和经脉的深处。
这是一颗随时会要命的定时炸弹。他必须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去死死压制它们。
这台老古董泰坦的探测器很精准,他身上确实带着灾变级的污染源。
但现在,有人主动送上了如此高级的「清洗槽」,他自然不会拒绝。
上万度的光束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苏元的身体。
黑色的特种作战服在规则的庇护下没有燃烧,而是被光束穿透。
透过皮肤表层。
苏元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隐藏在血管壁上丶附着在骨髓边缘的丶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微小暗红色丝线。
在接触到这股至纯至净的高温白光瞬间,就像是恶鬼遇见了烈阳。
它们发出常人听不见的频率尖啸,疯狂地扭动丶挣扎,试图往更深处的脏器里钻去逃避。
但白光无孔不入。
嗤丶嗤。
微弱的气化声在体内接连响起。
暗红色的深空杂质被一点点强行焚烧丶气化,剥离出苏元的躯体,顺着毛孔被排出,随后在外界的高温中彻底变成连灰烬都不剩的虚无。
不仅如此,苏元的骨骼在这场极端的能量冲刷下,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清脆爆响,如同千万颗玉珠同时碎裂重组。
他的经络被暴烈地拓宽,血液流动的声音沉重得像是在泵送水银。
隐患被剔除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丶脱胎换骨的轻盈感。以及,充盈到几乎要溢出皮肤表面的纯粹力量。
「免费的澡,洗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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