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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见问的是正事,虽然略有失望,但还是往前凑了两步,压着嗓子道:
“大人,您往左边看,大厅散座最前排那一片。”
“穿紫棠色袍子的,那是凤阳城来的万兽阁的人。”
向秋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散座前排左侧,七八个人坐了一圈。
当中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几日前在万宝阁门口跟他擦肩而过的那位武道高手。
紫棠色商号袍,袖口绣着“凤阳”暗纹,腰里挂一块玉牌,正端着茶碗跟旁边人低声说着什么。
“万兽阁在凤阳城专做灵兽生意,猎兽、驯兽、卖兽。”
“什么灵兽都经手,跟妖兽打交道几十年了。”
晴晴继续道,“领头那位姓段,段掌柜,淬骨境后期的修为,在凤阳城也算一号人物。”
“他右手边那一片,穿墨绿袖杉的,是紫陀城‘百草堂’的人。”
“专收灵植灵材,跟咱们万山城药膳坊是同行,也是对手。”
向秋冬点了点了。
既然是药膳坊的敌人,那么自己身为药膳坊卫队二队长,应该多留意。
“再往右,靠柱子那一桌,是紫陀城‘铁剑门’的外事弟子,来挑灵兵的。”
“后排角落那些裹斗篷遮脸的,奴婢就认不全了,多半是散修,或者不愿意露面的。”
向秋冬一眼就认出了陈司铎的身形,虽然他也穿着很跑,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骗不了人。
“凤阳城那边除了万兽阁,还有别家来吗?”
“有,凤阳城‘金玉楼’的少东家也来了,坐在万兽阁隔壁那片散座里。”
“穿青蓝锦袍那个,二十来岁。”
向秋冬点点头,把底下散座的人大致记了一遍,正想让晴晴再细说万兽阁,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锣响。
铛——!
大厅里嘈杂的人声像被一只大手按住了,齐刷刷静下来。
吕师傅从后台走上拍卖台,手里托着一只红漆托盘,往台前一站,清了清嗓子:
“诸位贵客,万山城一年一度的拍卖大会,今儿开槌!”
“规矩照旧,每样拍品先报起拍价,各位举牌加价。”
“价高者得,拍定之后当场结契,后台交割!”
“头一件,通脉银品灵兵‘青鳞剑’,起拍价三百八十两!”
...
台上吕师傅一件一件往下拍,灵兵、丹药、灵材、武谱,一样一样从红漆托盘里端上来又端下去。
底下散座举牌的此起彼伏,叫价声一阵高过一阵。
向秋冬坐在独厢里没急着动,端着茶碗慢慢喝着。
看着底下,百草堂和金玉楼两家,为一个淬骨境的丹方较劲。
从三百二十两叫到八百八十五两,最后金玉楼少东家咬着牙举了最后一次牌,百草堂那边悻悻收了手。
“这些散座上的,都是前头开胃小菜。”
晴晴凑在向秋冬耳边小声说,“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后头。”
“独厢里坐着的那几位,到现在都还没出过手呢。”
“哦?独厢里都坐了谁?”向秋冬询问。
“西边第一间,是城主府的人,罗城主今儿没来,来的是他府上管事。”
晴晴说着,身子越发贴近向秋冬,语气也越来越温柔。
“西边第二间,是万山城周家镖局的大当家,周振山周老爷子。”
“东边第一间,是对面那间,坐的是紫陀城来的一位大人物。”
“具体是谁…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万宝阁的东家亲自去迎的。”
向秋冬心里暗暗记下,正想再问,楼下吕师傅又端上来一只托盘。
托盘里搁着一只巴掌大的木盒。
盒盖掀开,十株猫眼焚血草整整齐齐码在里头,草尖圆珠在拍卖台的火把底下泛着幽幽红光。
吕师傅把木盒往台面正中一搁,没急着报价,先拿手指头敲了敲盒沿,朝台下扫了一圈。
“诸位,今儿这一件,老朽得多说两句。”
他伸手从盒里拈起一株猫眼焚血草,举高了转了小半圈,让草尖那颗圆珠在火把底下转了道弧光。
“猫眼焚血草,诸位有的认得,有的不认得。”
“老朽在万宝阁掌了三十多年眼,经手的灵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东西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
台下散座前排几个裹斗篷的散修抻着脖子往前凑,百草堂那边的人也放下了茶碗。
“先说品相。”
吕师傅拿镊子点了点草尖,“猫眼焚血草,五年长叶,五年成珠,十年方能入药。”
“草尖这颗圆珠,就是它一身的精华。诸位看这珠子上的竖瞳纹路,纹路越清晰,灵蕴越饱满,药力越足。”
他顿了顿,把草株往盒里另外九株旁边一比:“老朽经手过的猫眼焚血草,十株里能挑出一两株纹路完整的就算运气好。”
“这一盒,十株,株株完整,一颗不缺,连个虫眼都没有。”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起来了。
“再说药效。”
吕师傅把草株搁回盒里,两手撑着台面,“这东西性子烈,火毒灵蕴霸道得很,直接口服,灵蕴入体就跟野火燎原似的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扛得住,血肉筋骨在焚烧中反复熬打,强度能往上蹿一大截。”
“淬骨境的武者,一株顶得上苦练三五个月!”
“因此,这灵植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不用老朽多说!”
见气氛已经热得差不多,吕师傅也不再废话,“十株猫眼焚血草,起拍价——
“四百两!”
散座前排的段掌柜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托盘上,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举牌:“五百两。”
“紫陀城百草堂,五百两。”百草堂那边紧跟着举牌。
“五百五十两。”段掌柜又举牌。
“六百两。”百草堂加价。
“六百五十两!”
“七百两。”
两边叫价叫得又快又狠,中间连喘气的工夫都不留。
散座后排那些裹斗篷的散修看得直咂嘴,七百两银子,够他们攒一辈子了。
“七百五十两。”段掌柜又举,这回加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八百两!”百草堂那边举牌的人回头看了段掌柜一眼。
段掌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搁下,又举牌:“八百五十两。”
百草堂那边沉默了片刻,举牌的人跟旁边同伴低声商量了两句,又举:“八百八十两。”
“一千两!”段掌柜这回连茶碗都不搁了,举着牌不撒手。
楼下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一千两,表明了段掌柜拿下这十株猫眼焚血草的决心。
也是在警告其他人,不要再提价,否则就是在与他万兽阁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