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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永宁公主(3)(第1/2页)
苏征没有说话。
赵嘉宁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你不会。而且我也不会让你走到那一步。”
她退后一步,理了理衣襟,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公主仪态:“将军好好养伤。等父皇定了日子,我会让人来通知将军的。”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对了,将军方才说,你找了她七年。我很想知道,一个人找另一个人七年,到底是什么感觉。等我们成了亲,你可以慢慢告诉我。”
她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苏征站在花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在厅里站了很久。
赵嘉宁走出将军府大门时,脊背挺得笔直,玉兰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不敢多问。
赵嘉宁上了轿子,轿帘落下的那一刻,她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玉兰。”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奴婢在。”
“回宫。“她睁开眼,看着轿顶,“我要去见父皇。”
玉兰应了一声,吩咐轿夫调转方向,轿子沿着巷子往外走,赵嘉宁靠在车壁上,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的边角,攥得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
她想起方才在花厅里,苏征说“臣不会纳妾”时的那双眼睛。那种笃定的、不犹豫的、像是已经刻进了骨头里的东西,是她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过的。她忽然有些羡慕沈卿卿,一个人能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该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但她想知道。
轿子在宫门前停下时,赵嘉宁已经整理好了神色。她下了轿,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御书房走,脊背挺直。
御书房里,皇帝正在批折子,听见永宁公主求见,放下朱笔,让人传她进来。赵嘉宁走进御书房,行了礼,在御案前站定,没有绕弯子。
“父皇,女儿今日去了镇南将军府。”
皇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女儿见到他了。”赵嘉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他不愿意娶女儿,他说他心里有别人,他不会纳妾。”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所以呢?你要朕收回旨意?”
“不。”赵嘉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女儿请父皇不要收回旨意。”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皇帝靠回椅背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又带着几分审视:“你明知道他不愿意娶你,还要嫁?”
“是。”赵嘉宁没有犹豫,“女儿要嫁给他。”
皇帝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他是朕看中的人,朕把他指给你,是想你过的幸福,但他若心里有别人,你嫁过去,未必能过得舒坦。”
“舒不舒坦,是女儿自己的事。”赵嘉宁的声音不高,却笃定,“女儿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是第一个让女儿想要却得不到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而且,女儿今日见了他,确实动了心。请父皇成全。”
皇帝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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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他把朱笔放下,“既然你认定了,那朕就不收回旨意,婚期定在秋后,你让人去准备吧。”
赵嘉宁屈膝行了一礼:“多谢父皇。”
她退出御书房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廊下的金砖地面上,明亮得有些晃眼。她站在廊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有达成所愿的笃定,却也有一种她不愿细想的怅然。
她想起苏征站在花厅里,说“臣心里有一个人”时的神情,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可那种温柔,不是给她的。
赵嘉宁攥紧了袖口,又松开,迈步走下台阶。
当天夜里,消息传到了临安王府。
赵珩从外面回来,径直去了东院,把永宁公主今日去将军府的事,以及她在御前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沈卿卿。
沈卿卿正在灯下抄医案,听完最后一个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落下去,把那一行字写完,才放下笔,抬起头来。
“她说不会让父皇收回旨意?”
“是。”赵珩在她对面坐下,“她说她一定要嫁给苏征,正妻只能是她。至于你,她可以容你做平妻,甚至让你先入门,但她必须是正妻。”
沈卿卿没有说话,只是把笔搁回笔架上,拿起那卷抄了一半的医案翻了翻,又放下了。
“卿卿。”赵珩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沈卿卿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赵珩:“哥,你说他会不会抗旨?”
赵珩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苏征是什么样的人,那个人从底层一路爬到今天的位置,比谁都清楚抗旨的代价。但他也知道,苏征答应过卿卿的事,从未食言过。
“我不知道。”赵珩说,“但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
沈卿卿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明明暗暗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我也不想放弃。”
赵珩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早些歇着,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他走了之后,沈卿卿独自坐在灯下,把那卷医案重新铺开,提起笔,继续往下写。窗外的夜风穿过梅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笔尖在纸上游走,一行一行,字迹端正沉稳。
她不知道苏征会怎么选择,她只知道,她答应过等他,那就一直等下去。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要等到他亲自来告诉她。
写完最后一行字,她放下笔,吹灭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躺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的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沈卿卿刚在梅树下坐下,春兰便从院门口探进头来,手里举着一封信,声音脆生生的:“郡主,门房刚送来的,说是镇南将军府的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