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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山平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腰部泛起酸意疼痛。
一闭上眼睛，大脑就自动浮现一团乱糟糟的线。
像是有蚂蚁在啃食他的大脑，动弹一下脑袋就一阵疼痛。
夜深人静，旅店的隔音还行。
敲别的房间门时不会传到其他房间去。
他起身去了窗口，向下一望，果然有四五个人站在旅店楼下。
路灯是声控的，时不时有鸟落在上面，路灯就亮起来一分钟。
灯光照亮了几个靠得近的人的身影，几人凑在下面像极了黑\社会，随时准备干架。
雪落在黑色外套上，一动不动又像极了雕像。
他哈出一口白雾，正准备转身关起窗户，却与下面的某个人直直对上目光。
那人抬头，一眼就看见站在窗台上的身影。
勾了勾唇，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李景书举起来，正对着窗台晃了晃，恰巧路灯亮起。
魏山看清了，是个类似键盘轴一样的小物件。
他顿时身体僵硬，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恨不得从这里跳下去将东西夺过来。
李书景没动弹，张口说了什么。
速度很快，但他还是看清了。
——“视频我们已经看见了。”
魏山后退几步，猛地跑到镜子前，镜子中照出来的依旧是那张清秀，带着些雀斑的脸。
李景书清楚他的身份。
那事物处的其他人会不会也已经知道了？
第55章挣扎间
“怎么了？”
崔始理看他脸色有些不对劲,似乎是看到了楼下的什么东西才变成这样。
魏山没说话其实也说不出什么。
他只能凑到窗边往下看，只看到一只黑色垃圾袋。
几人已经走了，路灯还是跟原来一样一有鸟落在上面就亮起来。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一个破黑色垃圾袋有什么好让人心情低落的。
“你很讨厌这个垃圾袋吗？我下去把她拿走。乱丢垃圾确实不对。”
魏山：“……”
“李景书发现我俩。”
“就那个失联的？联系到以后又突然又要见你的那个？”
魏山开始收拾东西，这一行为无声地回应了他。
修改容貌时只有两个人在，并且花名册上也有“页柏”这个名字。
李景书根本没有跟他相处过,他也根本没透露过那条丢失的监控视频在自己手中。
他拿住衣服的手一顿,突然转头看向崔始理,“你和他很熟？”
“和谁？”
魏山将衣服扔下,“别装傻,就那个记录员。”
崔始理又开始装起可怜，这一招他最常用了。
“我不认识他，你别冤枉我。”
现在已经很晚，记录员从第一扇房门敲到四楼的最后一扇。
在这里租住的人都能在花名册上找到名字,根本没一个脸生的。
魏山等了许久，也没见李景书带着人上来抓他。
崔始理在这段时间内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你在楼下看到了事物处的人,那个李景书认出你了，所以你很害怕他们带人上来抓你，你觉得是我泄的密？”
青年依旧没回答，不过点了点头默认。
崔始理走到他身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捏住一缕头发摆弄，对着窗外叹了一口气。
“他说什么了？”
“丢掉的监控视频被他捡到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那玩意被捡到就捡到了，又没什么不可见人的。”
*
魏山关上了窗户，仔细思考这些人看见自己会有什么举动。
还有两种可能。
一，李书景没打算告发他,所以就算他下去真的遇见了事物处的人，众人也只会把她当成扔垃圾的。
二，李书景已经告发他了，就算自己不下去，这群人也会找过来。
所以魏山还是准备下去勘察一番，如果能偶遇到落单的李书景最好了。
记录员已经走了，被查完房的租客也已经睡下。
“把我的衣服披上。”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房子明明很隔音，可这脚步声却是能清晰地传入房间里。
魏山打开旅店大门时，还能看见隐藏在夜色中的记录员的身影。
他围着旅店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除了鸟以外还有其他东西的身影。
毫无收获，魏山转身打算回去了。
楼梯前方还有一个人，他将脚步放轻，跟在那人后面毫无察觉。
眼睁睁见他走进了二楼栏杆旁的一个房间，他突然感觉这人的背影有点熟悉。
这人就站在门边，抬起手，在魏山以为他要推开门进去时，这人又突然放下了手。
本来也与自己无关，他抬脚就准备走。
转过身，身后响起了一阵声音。
“不想和我聊聊吗？”
果然是李书景。
他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终于按了下去。
二楼房间的布局和四楼没什么区别。
一些居住必备家具，以及一个壁炉。
没有其他人，这一点魏山倒是放心了不少。
窗户关着，将室内与寒冷的风分隔开来，室内很温暖，被冻僵的双手也逐渐回温。
魏山跟在后面进去，警惕地将留了一条缝，就怕这人突然将门反锁，干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杀人灭口。
李书景透过他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放心，我不干那种犯法的事。”
“自己有房子不住，非要挤到这破旧的小旅店干什么。不会是专门为了我吧？”
魏山双手抱臂，李书景拍了拍凳子示意他坐下，青年依旧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他也不自讨没趣，自己坐在凳子上。
身上都是崔始理的味道，他裹紧了衣领，还是觉得有些冷。
“当然。不然我就不会在这种天气跑出来晃悠了。”
李书景坐着也没正形，不愧是得了事物处其他人的真传。
壁炉距离他的位置很近，他拿起扔在装木块的框子里的打火机，点着了一团棉花扔进去。
里面残留的木块重新燃起火苗，室内温度持续升高。
“你刚才在楼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书景将监控录像拿出来，魏山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移动。
他当时分明没有在墓地看到李书景，二人离开之后，他趴在窗户上围观了全程，也没有发现任何事物处人的身影。
“就是那个意思，视频我已经给事物处看了，委任组长现在应该在找赵定词谈话吧。不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录像上的是他又不是你。”
魏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发抖。
监控录像被爆出来对他没有害处，还能挫一锉赵定词的锐气。
或许是因为太冷了。
但是他还有一种没来由的紧张，仿佛即将被传话审讯的人是他。
“你怎么发现站在窗台边上的人是我的？有人告密？”
李书景摇摇头，魏山最烦的就是在他面前故作神秘，什么也不说的人。
恨不得冲上前去，拽着他的脖子让他吐露真相。
“你逆着光在那里站着，我其实并没有看到你的脸，只看身形像你，没想到你自曝了。”
魏山：“……”
到头来还成了他的错。
李书景肯定没把真话说全，他最喜欢胡编乱造，一句话里至少能掺百分之五十的假话。
“你刚才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引诱我进来的吧，说吧，什么事。”
魏山站得腿有些酸，后悔刚才没有听李书景的坐下。
窗户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面被风吹得乱晃的树枝。
时不时打在玻璃上，声音沉闷巨响，室内就有些像是恐怖片现场。
李书景又往壁炉里扔了几块木头，用火钳将压在灰尘地下的木头扒拉出来。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连蓝色瞳孔都染成了红色。
“把雕像的眼睛给我。”
他收敛不雅姿态，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九年后有两个人向他要眼睛，现在又有一个人索要。
魏山很难不怀疑这是什么异常重要的东西。
他感觉鼻子有些不透气，随便扯了个谎应付，“丢了，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你去墓地找找兴许还能看见。”
“不可能，你根本没有掉……”
话说了一半，李书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将什么东西说出来口，连忙住嘴，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我没有丢东西。”魏山帮他将剩余没说出口的话补全，“你不是说你在墓地捡到的监控视频吗？”
他根本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是在墓地捡到，或许是通过更加卑鄙的手段拿到。
李书景有些诧异，拿火钳的手都有些不稳，差点将这铁具丢进壁炉。
“你怎么知道的？”
在墓地捡到的这话他只在事物处说过，彼时魏山正缩在这小小旅店里睡觉，根本不可能听见。
一只拳头冲来，魏山抬手挡住，李书景下了很重的力气，拳头直抵肚子。
一只手被束傅住，另一只手的力气就被大大削弱。
他猛地将魏山拉进，拽着胳膊将人往上甩。
这个过肩摔很规范，但魏山松开了手，整个人与他脱离，飞跃一米后在地上稳稳停住。
发现自己并不占据优势后这人就开始来阴的了。
窗户被人打开，冷风灌了进来。
壁炉内的火苗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吹灭，灰尘扑了一脸。
魏山咳嗽两声，几乎被灰尘迷得睁不开眼。
等缓过来，李书景已经站上窗台。
窗户不算大，他整个人是蹲着的。
魏山冲过去抓他的衣服，企图将人拉下来，手刚触及布料，李书景就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风将他的领口吹开，锁骨被冻得发红。
他抿了抿鼻头，整张脸都是凉的。
李书景跑向了远处，但是他知道这人不会告秘。
雕像眼睛还在自己手中，如果他被关进禁闭室，就再也没有拿到眼睛的可能了。
魏山靠着窗边喘了口气，心脏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着。
他缓了半天，头脑有些发晕。
方才接住那一圈还是清醒的，现在被冷风这么一吹，脑子乱糟糟的。
上楼时看台阶都有了重影，差点从上面掉下去。
还有两段楼梯，对于平常来说不过简简单单几分钟的事。
但是现在却走得极其困难，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掌冰凉，在这种天气穿这么薄手都被冻僵。
反正摸着额头是滚烫的。
四楼房间没有关门，留了一条缝。
真好。
他觉得自己连压下门把手的力气都没有，当然，他没走到门口就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