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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溪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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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溪异闻录》(第1/2页)
    楔子
    金陵城外三十里,有镇名“半溪”,溪分南北,东岸多垂杨,西畔生古槐。镇中武风颇盛,每岁重阳设擂,胜者得号“溪主”,掌南北漕运三日利。然自天启三年秋,连七载无主,皆因一约:凡登台者,须连战南北双雄。北派“筋骨门”主外练,南宗“一气流”重内养,二者相克,壮士或疲于筋骨,或乏于内息,竟无一人全胜。
    时有少年叶知秋,居溪东杨树下,年十七,面白若中秋月,目明如寒潭星。镇人常见其晨起扫叶,午憩溪畔,暮观鸦归,似与世无争。或问:“叶郎不习武乎?”则笑答:“筋骨未劳,其身已乏。”人皆哂之怯。
    第一折鸦啼异象
    崇祯元年重阳,雾锁半溪。
    擂台设于古槐下,高九尺,围二十八丈,合天罡地煞之数。北派掌门陈铁骨,赤膊立如松,周身肌理似老榕盘根,声若洪钟:“某练骨三十载,可受奔马撞胸而色不变!”言罢,命弟子驱马三匹连环撞之,砰砰三响,陈但退半步,台板裂而身无恙。
    南宗宗师柳含烟,青衫飘然上台,距陈三丈舒掌,掌心微红如含晚霞。但见三丈外铜灯七盏依次而灭,不见风动,唯闻灯灭“噗”声如秋叶落水。众人骇然,此乃一气流绝学“隔空烛”。
    按旧例,欲夺溪主者,须先破铁骨身,再接含烟掌。然陈之刚猛需耗全力,柳之绵长必保内息,二者不可得兼。往岁七壮士,或破陈而力竭败于柳,或留力应柳而难伤陈,皆成笑谈。
    日上三竿,无人敢应。忽有白衣少年自东岸杨林出,步溪石如履平波,至台下仰面:“小子叶知秋,愿试。”
    满镇哗然。卖豆腐的王媪拊掌:“这孩儿平日见杀鸡都掩面,今日疯否?”茶肆赵掌柜摇头:“惜哉,叶郎清俊,恐折一掌矣。”
    叶登台,先向陈铁骨长揖:“陈师父骨如金石,小子请以指试之,可乎?”陈大笑:“任点!”叶徐伸右手食指,轻触陈左肋下三寸,似蜻蜓点水,瞬收。陈初不以为意,忽面色骤变,踉跄退三步,抚肋闷哼,汗出如浆。
    众皆愕然。叶转对柳含烟:“柳先生气若长河,小子请以掌受之,可乎?”柳蹙眉:“某掌风可碎青石,少年莫逞强。”叶笑而不语,伸左掌如待客奉茶。柳沉吟片刻,遥发三成功力,掌风及叶掌半尺,竟如泥牛入海。柳惊,加至七成,叶衣袖微动,面色如常。柳长叹收掌:“少年内息深似海,某不及也。”
    然按古规,须见实击。叶忽向裁判老者:“敢问,溪规云‘须连战南北’,可云‘须伤其身’乎?”老者怔:“未明言。”叶曰:“如此,小子有一法。”
    乃向陈揖:“请师父运功于任脉。”陈疑而为之。叶曰:“再运于督脉。”陈从之。叶忽道:“此刻是否气滞中枢,肋下三寸隐痛?”陈骇然:“正是!”叶笑:“此非伤也,乃师父三十年前练功时,曾跌伤此处,阴雨则发。小子不过以指叩旧伤,引气血暂滞,半时辰自解。”陈稍运功,果觉渐舒,瞠目不能言。
    复向柳:“请先生观此鸦。”时恰有寒鸦过顶,叶拾台上落叶三片,屈指连弹。一叶中鸦左翅,鸦斜飞;二叶中右翅,鸦盘旋;三叶贴鸦腹而过,鸦忽振翅高鸣,竟吐出一枚带血鱼骨,欢鸣西去。柳愕然:“此乃…”叶曰:“先生月前闭关,曾误服河豚否?真气行至膻中则涩,因有鱼刺卡喉未觉,积瘀化热。小子掌纳先生掌风,非较内力,乃察先生气中隐杂血腥,故以掌为镜,返照先生自知。”柳抚喉运功,果觉多年滞涩豁然通朗,怔立如痴。
    满场寂然。裁判老者颤声:“此…此何胜法?”叶拂衣:“狭路相逢,勇者胜乎?智者胜乎?二师父皆未劳筋骨,已觉身乏,岂非‘不战而屈人之兵’?”言罢下台东去,竟不索溪主位。
    是夜,南北二派掌门共叩叶庐。茅屋三楹,唯见四壁医书,一案一榻而已。叶烹茶以待:“知秋本非江湖人,家父叶半山,昔年御医也。因谏魏忠贤用药案,谪居此溪。临终遗命:‘医道如武道,察未病为上。今二派相争,必各有隐疾,儿若解之,可止干戈。’”
    陈柳相顾恍然。叶续道:“家父观陈师父当年跌伤留瘀,年久必致气脉闭塞;柳先生幼年呛鱼骨,渐成内痈。故传小子‘叩穴探病’与‘纳气观疾’二术,非武功也,乃医道。今日之举,实为父命,亦解二派百年仇隙。”
    陈默然良久,忽握柳手:“柳兄,昔年令师祖伤于先师‘碎骨掌’,今方知非掌力致死,乃先师不知令师祖旧有心疾。”柳垂泪:“陈兄,家父亦悔当年以掌风震伤令尊,实不知令尊脑中早有瘀血。”二人执手唏嘘,百年恩怨,竟系于两桩误诊。
    第二折叶底秘辛
    自此,南北二派和解,共奉叶为“溪隐先生”。然叶深居简出,唯每晨扫落叶,人常见其持竹帚伫立,观一叶飘零,时凝眸半日。
    崇祯二年春,锦衣卫百户沈追至半溪。此人面白无须,目如鹰隼,携密札直入叶庐。闭户谈三刻,沈出,面色铁青而去。翌日,镇上忽传叶乃阉党余孽,其父叶半山非因谏谪居,实为魏忠贤私炼丹药之御医,天启帝驾崩前所服“金丹”,即出半山之手。
    镇人哗变。昔日奉茶赠饼者,今掷石毁窗。叶闭户不出,唯门悬素帛,上书:“一叶知秋寒,半溪浊清潭。筋骨岂在皮相,勇怯何关舌端?”
    是夜,叶庐火起。烈焰中,但见白衣飘然出,左手提医箱,右袖卷残谱,行至溪边,忽回望镇墟,仰天笑曰:“北人谓我南,南人谓我北,不东不西,我本无籍。”掷箱于火,独携一画卷,踏月西去。
    三年无音讯。
    崇祯五年秋,清兵破喜峰口,京师震动。有流民南逃至半溪,言关外有“白衣医侠”,于万军阵前救伤兵,无论明军清卒,但见濒死者皆救。清将怒,命骑射之,箭及身三尺皆坠,人称“叶真人”。又云其医帐前悬联:“治北人南人,俱是骸骨;救东虏西虏,无非生灵。”
    半溪父老闻之,有老者夜泣:“吾等负叶郎深矣。”遂有壮士十八人,北上寻之,欲请罪迎归。然出关月余,仅一人负伤返,言至锦州见叶,白衣依旧,正于两军交战处设草堂。然叶曰:“昔年半溪逐我,今何颜归?且此地伤者日百数,焉能弃之?”赠金疮药三包,令携归施于乡里。
    第三折溪月倒影
    崇祯七年,大疫自北南袭。半溪十日死百人,南北二派掌门陈柳皆染疾,镇中郎中最幼者仅十三岁,束手无策。时有白衣客夜叩镇门,放药囊二十具于土地庙前,击磬三声而去。囊中青囊书一册,题《半溪疫方》,笔迹清峻,正是叶氏笔法。依方施治,七日疫退。
    镇民感愧,公推陈柳二人,携当年叶所留画卷北上致歉。画卷乃叶父遗物,绘半溪全景,题诗:“北骨南气本同源,一溪分作两家言。何日杨槐共倒影,鸦啼依旧是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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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出山海关,辗转至宁远卫。时洪承畴督师,关外战事惨烈,白骨蔽野。于乱葬岗侧,果见草庐三间,白幡书“无问东西”四字。一麻衣人正掘墓坑,背已佝偻,发染秋霜。陈颤呼:“叶先生?”其人转身,目如寒星犹昔,颔下已蓄长须。
    夜坐草庐,叶烹雪水待客。柳含烟奉画卷,叶展视良久,泪落沾襟:“家父遗愿,今可慰矣。”然拒归:“此地伤兵日以百计,叶某若去,谁埋白骨?”陈跪泣:“半溪负君,愿以余生赎罪。请许留此助君,柳兄归镇主事即可。”叶扶起叹曰:“陈师父肋下旧伤,柳先生喉间隐疾,皆需静养,关外苦寒,不可久留。”
    忽闻帐外马蹄急,明军夜不收(侦察兵)负伤坠马,气若游丝:“清兵…伪装商队…入关…图烧…江南粮仓…”言迄而绝。叶察其伤,箭簇淬毒,伤口溃紫,急施金针:“此乃辽东‘狼蒿毒’,解药唯长白山阴有之,花期在八月,今已九月…”
    陈忽击掌:“某忆起!筋骨门秘典载,太祖时北征元军,曾中此毒,有士卒以热酒冲服‘鸦胆子’暂抑毒性。鸦胆子者,半溪西岸古槐秋实也!”叶愕然:“此物本草云有小毒…”柳亦悟:“一气流古籍记,配以南岸杨树皮,可解其毒增其效。杨皮性凉,正合‘北颠南洽’之理!”
    三人相视,如霹雳惊蛰。百年相仇之南北二派,武学药理,竟暗合互补之道。叶仰天叹:“先父诗云‘北骨南气本同源’,岂止武学?天下至理,皆在分久必合!”
    然鸦胆子需鲜果,杨皮要新剥,关山万里,如何得之?叶忽向东北而拜:“当赌天意。”修书二封,一付陈:“请携此信并夜不收令牌,速归半溪,取槐实杨皮,赶制解药。”一付柳:“先生轻功卓绝,请赴宁远帅府,报清兵诈入关之讯。然只可说消息得自商旅,万勿提叶某之名。”
    柳疑:“此乃大功,先生何故不取?”叶苦笑,自箱底出黄绫一卷。二人展视,乃天启七年锦衣卫密令,上书:“叶半山实奉懿安皇后密诏,假借为魏阉炼丹,以缓药性救帝。事败遭诬,着其子叶知秋隐于半溪,察阉党余孽与关外暗通之证。”朱印赫然,是东厂提督王体乾副押。
    “昔年沈百户来,实为阉党余孽查我先父遗物。我焚医箱,乃毁与关外通信密函。今若露行迹,懿安皇后清誉受损,且…”叶指密令末尾小字,“先帝曾服丹逾量,我父有‘未能死谏’之罪。此乃我叶家十字架,当负之终生。”
    月明星稀,二人拜别。叶立于乱坟之间,白衣胜雪,身后万千新冢如浪。陈行数里回望,但见那人影渐融月色,忽忆昔年擂台少年语——“筋骨未劳,其身已乏”,今方悟:非身乏,乃心倦也。
    第四折不系之舟
    陈铁骨星夜南驰,七日抵半溪,取古槐最后一批秋实,剥南岸杨树新皮,按叶所传古法秘制,得“鸦杨散”三十剂。柳含烟闯宁远帅府,洪承畴初不信,然验夜不收令牌,急令严查关隘,果截获伪装商队七批,擒建州细作三十余人,得火药千斤。
    然解药制成,已逾半月。陈负药北返,至叶草庐,但见白幡依旧,榻前药炉尚温,榻上老者骨瘦如柴,面如金纸——叶知秋以自身试毒,已延伤员性命十七日。见陈至,叶目微启,笑曰:“槐实来迟矣,杨皮正可制新膏…明年疫防…”语未尽,溘然而逝,年三十有三。
    陈柳大恸,葬叶于草庐后山,立碑无字。忽有群鸦自南来,绕坟三匝,各衔松枝置冢上,蔽天三日方散。关外军民感其德,私谥“和尘先生”,谓“和光同尘,不彰其名”。
    崇祯十七年,李闯破京,清兵入关。半溪镇民避兵祸,欲南迁。一夜,有老者梦叶,白衣如雪,指溪东古杨:“根深三丈,不惧风狂。”旦日,镇中宿老聚议,忽见溪水倒流,杨槐之影于水中合而为一,恍如百年前未分南北时。众骇然,遂决意不迁,据险自守,竟全镇免于兵燹。
    清康熙三年,有游方僧至半溪,于土地庙壁题诗而去:
    “狭路原非勇者胜,独退岂是怯人谋?
    筋骨不劳心已倦,身未疲乏魂先秋。
    一叶可知天下事,半溪曾照古今眸。
    莫问东西南北客,死生颠处见洽柔。”
    镇人观之,墨迹似曾相识。有耄耋老者拄杖泣曰:“此叶郎笔意也!”然追出三里,唯见溪雾茫茫,鸦啼杨梢,了无踪迹。
    自此,半溪合南北二派为“叶溪门”,不较武技,专攻医道,立规“治病不同贵贱,疗伤无分敌我”。门人皆白衣,行医时系鸦翎于肩,以念先生。每岁重阳,不设擂,唯于古槐下施粥赠药,称“叶公祭”。
    三百年弹指,至共和初年,有考古队于锦州郊外发现无名墓,碑虽无字,棺内陪葬仅竹帚一把、残卷半帙。帚柄刻小字:“扫叶即是扫心尘”;残卷首页题:“天下皆谓勇者胜,然勇者死于勇,怯者亡于怯,唯知进退、明劳逸、察秋毫、顺自然者,可称真勇。”落款“不东西散人”。
    专家考“不东西”何意,争讼不休。独有老教授夜观残卷,忽见月光透纸背,显出隐形诗一首:
    “北人谓我南,南人谓我北。
    其实杨与槐,同饮一溪水。
    勇在知退时,智在装愚日。
    狭路相逢处,宽心即天地。”
    教授默然,卷书而叹。是夜,半溪古镇旅游开发,镇长命伐东岸老杨,欲建酒楼。锯至半,树心空洞,内藏铁函,开之,见天启七年懿安皇后密诏真本,旁附叶半山手书:
    “吾儿知秋览:为父负罪于先帝,然无愧于苍生。今遣汝隐半溪,非为避祸,乃因南北二派武学,暗合医道阴阳。倘能合二为一,可解未来三百年大疫七次。杨树皮合槐实,可制‘清瘟散’;北派硬功配南宗气法,可创‘强体术’。然二派世仇,非大智慧者不能化。汝自幼观叶知秋、察溪鸭,当悟‘不东不西、亦北亦南’之中道。天下至理,不在胜负,而在共生。”
    镇长骇然,急报文物局。是年冬,全球疫发,有药厂依铁函古方,改良制“鸦杨素”,救人无算。然专利署名处,但书“不东西散人”,无人知为何方神圣。
    今之半溪,古杨犹在,每至秋深,黄叶纷飞,孩童常于树下听故事。有稚子问:“叶先生是勇是怯?”老者笑指溪水:
    “你看这水,遇石则绕,似怯;然穿山破峡,终归大海,岂非大勇?昔年擂台,他不战而胜;关外孤守,他不归而仁。不东不西,非北非南,正在这‘不系’二字——不系胜负,不系恩怨,不系生死,方是真自在。”
    鸦啼暮色,溪水东流。一片黄叶飘落孩童掌心,脉络分明,似写满三百年前那个秋晨,白衣少年踏露而来,竹帚沙沙,扫去一场百年纷争,扫出半溪明月,两派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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