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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奸臣误国!(第1/2页)
说来也巧,这天傍晚,萧珩忙里偷闲,把赵平拉来对弈。
东宫的书房不大,比不得乾清宫的阔朗,可胜在清净。
窗子开了一扇,暮秋的晚风从窗外灌进来,把案上那盏灯吹得晃了晃,灯是普通的铜座纱灯,不比宫灯华贵,火苗却平稳得多。
萧珩坐在案东,赵平坐在案西,棋盘摆在正中,棋盘是榧木制成,棋子是上好的云子,黑子乌沉,白子莹润,拿在手里凉丝丝的。
萧珩执黑,第一手落在右上角星位,他落子的姿势,是特意调整好的,为的就是,叫人觉得他倜傥不羁,胸中自有惊雷,是个高手。
赵平沉思一会儿,落在旁边小目,萧珩看了一眼,高深莫测得摇头:“你这手不对,应该飞压。”
说着,伸手把赵平的白子拿起来,放到另一边。
“殿下,你又替我走?”
萧珩摆摆手:“我这是教你。”
“你上回教我的‘长’我还没学会。”
萧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这回先学‘飞’。”
下了十几手,萧珩的黑棋在角上围了一小块,赵平的白棋在外围散成一片。
萧珩又摇头,一派世外高人景象:“你这手太缓了,应该打入。”
说着又伸手去拿赵平的白子,赵平赶忙护住棋篓:“殿下,殿下,我自己走。”
又走了几手,萧珩的黑棋,渐渐把白棋围住,他得意起来,一边落子一边指点:“你看,这一手叫‘点’,直击要害,你这里没眼了,活不了。”
赵平低头看了半天棋盘,问:“什么是眼?”
萧珩说:“眼就是……就是,反正两只眼才能活。”
赵平说:“那我有一只眼了,还差一只。”
说着又落了一手,那手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正好把萧珩刚做好的眼又堵死了。
萧珩沉默了三息,耍赖似的,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不下了。”
赵平也看出端倪,咧开嘴问他:“怎么不下了?”
“哎呀,你太笨了。”
赵平嘿嘿一乐:“殿下,您上回说我有进步。”
“那是上回,这回你退步了。”
王禹州笑得直拍桌子:“完了,殿下,这回赵平也会下棋了,以后没人陪你玩了。”
萧珩瞪他:“什么意思!”
王禹州乐得直不起腰,一边乐,一边说“字面意思呗,本来你们一个臭棋篓子,一个榆木疙瘩,打得有来有往,这回赵平开智了,你上哪再找个笨蛋来欺负?”
萧珩气得直朝他呲牙“什么叫臭棋篓子,孤棋力精深着呢,还有,孤那叫好为人师,低身俯就,不叫欺负。”
林清和路过,听见他们这番论调,也忍不住搭话“说起来,我下棋,也是殿下教的呢,殿下在诲人不倦上,德堪孔孟。”
萧珩看有人支持他,立马挺起胸膛“听听,孤为围棋一道,培养了多少英才。”
谁知林清和话风一转“只是,殿下的棋力,委实不敢恭维,每每落于下风,就要自创条规矩来耍赖。
我每和殿下对弈一局,就要学一条新规矩,再后来,殿下许是词穷,再也不肯和我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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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禹州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眼前晃了晃:“不不不,我们阿珩这么聪明伶俐,怎么可能有词穷的时候呢,那是他耍赖也赢不过你了。”
哄堂大笑
萧珩恼羞成怒,去捂他的嘴:“王禹州,你闭嘴!”
王禹州嬉笑着躲开“哎呀,不得了了,太子殿下要效法汉景帝了。”
萧珩也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把棋子往棋篓里一扔,直挺挺倒在塌上,背过身去:“都欺负我,我不和你们好了!”
画像呈御览,已经是第三回了。
周毓文捧着画卷,走进乾清宫时,脚步比前两回慢了许多,他瘦了一大圈,官袍空荡荡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胡茬几日没刮,青黑一片覆在下颌上。
跪下,把画卷搁在案上,皇帝靠在榻上翻那本旧闲书,头也不抬:“展开。”
宫女将八幅画像一一展开,周毓文念诵履历,声音比前两回沙哑了许多,沈渡站在一旁补充,面容确实一如既往的冷峻。
第一位,镇远侯府嫡长女陆明华,年十六,擅鼓琴,沈渡补了一句“此女性情刚烈,曾因打碎杯盏,杖责婢女二十”。
皇帝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位,安国公府嫡长女,年十六,尤擅棋,乃是棋圣弟子,沈渡补充:“其母李氏,与娘家来往甚密。
李氏一族有旁支,在江南欺男霸女,以势压人,当地百姓深厌之。”
皇帝微微皱眉“交付有司。”
第三位是江南顾氏嫡女,名顾清漪,年十七,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尤擅丹青,曾绘江南山水三卷,观者莫不交口称赞。
周毓文念到她时,声音都洪亮了几分,沈渡翻开册子:“其父顾时章为浙江总督,与当地盐商往来密切,盐商以贺寿为名,赠金佛一尊。”
八个女孩一一掠过,皇帝眉头紧蹙,没一个能配得上她的阿珩。
“没一个像样的,周毓文,你就是这么办的事?”
“臣惶恐。”
“再找。”
周毓文听见这话,眼泪都快下来了,三回了,整整三回,每次都是这样,陛下不满意,又不说哪里不满意。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为了一家老小,又合上了。
周毓文退出乾清宫时,在廊下站了很久,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口的沈渡,牙关咬得发紧。
每次都是这样,沈渡两句话,就把他千辛万苦筛出来的人砍掉。
镇远侯的女儿杖责婢女,哪个高门大户没有打死过几个下人?
翰林院学士的娘家有人欺男霸女,世家大族,怎么可能没几个不肖子孙?
顾氏女的父亲,收了一尊金佛,这他也往上报!
他是陛下的耳目,扬州城的风往哪边刮,扬州巡抚的房梁上有几只耗子,都了如指掌。
礼部又不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礼部怎么可能知道!
陛下本来就舍不得儿子,看谁都不顺眼,他再这样吹毛求疵,太子妃的人选,能定下来才有鬼,奸臣误国,奸臣误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