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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这就是大佬啊(第1/2页)
在李工的介绍下,周云霄弄清楚了这套引信装置。
六十年代的地空导弹不像现代这样智能,利用无线电锁定目标是最简单的方式。
毕竟在动辄成千上万米的天空中,能够产生回波的障碍物只有飞机!
如果担心误伤鸟类,顶多再加一组多普勒频移算法就行了,只锁定高速移动的障碍物。
见周云霄沉默着,沈卫东问:
“小周同志,近炸引信的精度你也听到了,探测距离才30米,这离得也太远了!你说说看,是不是我之前的论点,更具可实施性?”
另一边的李工立即反驳,“你的论点就很好吗?你那套‘不考虑引信探测’的粗糙瞄准理论,完全就是异想天开,一百年也打不下U-2侦察机来!”
眼见着两人又要争执起来,周云霄连忙打断道:
“说实话,我认为您二位的论点,都有点站不住脚,你们似乎忘记考虑一个最根本的变量……”
这话一出,原本还吵架的李工和沈卫东,立马同仇敌忾了,瞪着年轻人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田指导员和徐海峰,对视一眼后,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这个出头鸟。
这也太敢质疑了啊,一句话把李工和沈技术员的论点全给否定了。
这要是圆不回来,肯定得被俩人唾沫星子淹死。
周云霄在直播间众网友的怂恿下,壮起胆子继续道:
“首先,按照沈技术员的论点,是不考虑低精度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只让红棋一号依赖触发引信,相当于把导弹当成了即碰即炸的‘火药包’。”
“根据常规模型来计算,最优瞄准点确实是分布在飞机的边缘位置。”
然后,他走向沈卫东的那块黑板,看了眼上面列出的一条条公式,询问道:
“沈同志,您这里举例的飞机数据来源于哪里?”
沈卫东说:“去年在通县击落过一架桃园起飞的RB-57型高空侦察机,这就是那架飞机的参数,红棋一号的模拟打击目标也是根据这个参数来的。”
周云霄嗯了声,
“那就以击落RB-57为例,这上面共列举出215个外形、结构、系统部件,作为高爆弹片的毁伤目标,可以分别建立一组战斗部破片飞散方程、一组战斗部破片与目标的交会方程……”
“不过这些方程,沈同志已经建好了,我就直接引用了……接下来是飞机的毁伤概率计算模型,这里我更倾向于使用射击线法,我换个地方写一下……”
见状,田指导员连忙给两名战士使眼色,往会议室前面搬过去一块干净的黑板。
他问身旁的徐海峰:“徐博士,您能听懂吗?”
徐海峰正聚精会神的托着下巴,闻言一分神,哦了一声说:“这小子肚子里有点墨水。”
周云霄抓起一根粉笔,便唰唰地在黑板上写起方程,同时画了一个破片穿透飞机部件的示意图,用射击线来模拟破片在飞机内部的运动轨迹。
其中,射击线与目标的交点,可以确定为破片穿透的部件。
画完,他看了眼沈卫东说:
“破片穿透部件后的剩余速度,以及剩余质量,可以用侵彻方程来统计……然后计算单枚破片对关键部件的毁伤概率。”
“再累积所有击中飞机破片对关键部件的毁伤概率,可以得到最终飞机的毁伤概率方程为Pk=xxxx……”
算到这里,其他人已经有些跟不上速度了,听得抓耳挠腮。
周云霄笑眯眯的问:“沈技术员,我这个结果跟您的稍微有点区别,看到这组正交多项式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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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卫东忍不住打断道:“等等,你这个正交多项式是怎么冒出来的?”
“很简单,因为您之前建立的是静态毁伤方程,所以压根没考虑,从导弹逼近飞机、再到下达起爆指令,这中间存在几十毫秒的时间差。”
周云霄神色转肃,“导弹与飞机在高达数马赫的相对交会中,哪怕是10毫秒的延迟,也意味着十几米的位移……根据延迟后的数据,组建出新的弗莱纳标架,再用格拉姆施密特方法,便能构造出这个新的正交多项式。
根据该公式,如果按照你的论点来做,那么等引信走完流程引爆时,导弹早就飞到了侦察机的屁股后面、弹片只会打中空气!”
沈卫东摇了摇头,“不可能……一定是计算方式的问题,你肯定有个步骤算错了!”
周云霄叹息道:“沈同志,如果你不接受这个结论,那我也可以再用欧式坐标帮你验证一遍,或者你私下里自己去验证?”
会议室的同志们听得目瞪口呆,有些人一头雾水,有些人不明觉厉。
田指导员忍不住捅捅徐海峰的胳膊,“徐同志,这讲的是啥啊,到底谁辩赢了?什么标架、格拉姆、欧式坐标的,讲的对不对啊?”
徐海峰抱肩笑道:“对不对我不敢说,但从沈卫东同志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对自己的论点产生怀疑了。”
周云霄写完这组公式,同样累得满头大汗。
他一边留心侯教授在直播间的分析,一边要及时地将这些分析转述成自己的话,属实是挺累的。
而接下来,他扭过头,又对李工的论点进行了反驳:
“李工,您虽然支持无线电近炸引信,并提出将瞄准点锁定在机体中心以确保引信顺利触发,这种论点在逻辑上确实是成立的。”
还没等李工高兴,就听到了后面的一句补充,“但是,您在毁伤逻辑上犯了一个刻舟求剑的错误!”
周云霄抓起抹布,将黑板上的算式一下擦干净,重新画了一幅示意图。
“无线电近炸引信,可以将引信的探测范围想象成探测锥,然后根据这个锥形建立引信探测坐标轴……”
“基于引信探测仿真的瞄准点,可以用蒙特卡罗法给定瞄准点的毁伤概率,并建立以下8个方程……”
李工和沈卫东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年轻人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只见一行行如同天书般的数学式子如妙笔生花般,罗列在上面,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云霄娴熟的用微分方程将这些式子切割成碎片,紧接着又用积分方程将碎片拼凑起来,直到得出一排长长的计算式。
此时的会议室里,所有同志的表情几乎达成了一致,那就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甭管这新来的周同志是信口开河还是怎么着,就凭人家能解出这么复杂的方程……这就是大佬啊!
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徐海峰也忍不住轻叹:“这莫斯科航空学院确实牛啊,居然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学生来……”
而很快,随着最后一行算式写下,周云霄的粉笔在黑板重重点了个顿号,回头展示给李工:
“李工,我之所以说您‘刻舟求剑’,是因为您忽略了破片的‘动态飞散锥’。您把破片爆炸当成了原地的圆球状散布,但在导弹的真实飞行中,破片会叠加导弹本身的飞行速度,从而出现一个向前倾斜的动态飞散锥。”
“故而,当战斗部引爆时,带有巨大前冲惯性的动态破片锥,其主要的毁伤范围大概率会越过飞机的要害,仅仅扫到飞机的机头、甚至是前方的空域,从而造成毁伤效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