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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支书死了？！
不对啊。
齐爷明明说哑口榫只封口舌，不取性命，半年自解。怎么一夜之间人就死了？难道齐爷暗中下了死手？
“王支书是怎么死的？”我心头发慌，抓起床头的衣服，一边穿衣一边问。
爹皱起眉头，脸色很难看：“听说是……心肌梗塞。早上他婆娘喊他吃饭，喊了半天没应声，推门进去一看，人都硬了！”
心肌梗塞？
我正在穿衣服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一个昨天还活蹦乱跳、上门来假惺惺关心我的人，一夜之间就心梗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齐爷呢？”
我急急忙忙起了床，脸都来不及洗，套上衣服就往门外走。
“一早就出门看热闹去了！”
看热闹？
死人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况且，这件事情还跟我们有关。
来到王家院子，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跟赶集似的。
我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一眼就看见齐老根。
那家伙蹲在台阶边上，叼着根烟，一只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支书的尸体，跟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
王支书仰躺在堂屋的地上，身体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硬邦邦的。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的老婆张素芬哭得呼天抢地，悲痛欲绝，要不是被人搀扶着，早都瘫在地上了。
而围观群众里，也在议论纷纷：
“这老小子，横行霸道几十年，终于遭报应了！”
“人在做，天在看，人贱自有天收！”
“哎，我倒是听人说，姓王的最近好像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到处求神拜佛。”
“哼，我看他是心里有鬼吧！”
我没心思听这些，挤到齐老根身边蹲下，凑过去，悄悄问：“齐爷！王支书怎么死的？真是心梗？”
“心梗个求！”
齐老根没有抬头，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你看他那张脸，像是正常心梗死的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王忠全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放大，嘴巴张成一个O型，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这哪里是心梗，这分明是被吓死的。
我暗自松了口气，悬着心的放了下来，王忠全的死应该跟我们没有关系，不是齐爷搞死的。
“刚才人很多，我趁乱溜进他卧室看了一眼。”齐老根吐了个烟圈，声音压得更低：“我在他的枕头底下，摸到了一件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东西？”
“回去说。”齐老根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神秘兮兮地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我满怀疑惑，跟着齐老根回到家里，爹看见我们回来，第一时间迎上来询问情况。
“爹，您放心，王忠全的死跟我们没有关系，医生检查了，是心肌梗塞。”我率先开口，安抚住爹。
“那就好，那就好。”爹摸着胸口，长松口气。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和齐老根弄死了王忠全。
“姓王的得罪的人不少，不仅我们想弄死他，还有其他人想弄死他！”齐老根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一块红布，里面好像裹着什么东西。
打开红布，里面竟是一件小小的雕刻木件，从形状上看，像是一个小枕头，做工精致，只有掌心那么大，就是颜色不太好看，黑黢黢的，给人阴森森的感觉，表面还缠着一圈细细的头发丝。
“这是啥玩意儿？”
我好奇地伸出手，想拿起来看看。
“别碰！”
齐老根突然一巴掌打在我的手背上，吓得我赶紧缩回手。
“咋的？这玩意儿会咬人？”我皱了皱眉头，觉得齐老根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可别小看这东西，邪得很，这是梦魇枕！”齐老根神色冷肃：“这玩意儿是用坟地里埋了几十年的老柏木根雕出来的，阴气十足。再泡上曼陀罗、闹羊花这些致幻的毒药，阴上加阴。
把它藏在人的枕头芯里或者床板下面，木头里的药性慢慢挥发，人睡着的时候吸进去，就会夜夜做噩梦。时间长了，就会让人神经衰弱，产生幻觉，要么疯掉，要么自己把自己吓死！”
我听得后背发凉，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木枕头，就能把人活活吓死？
这也太邪门了吧！
“齐爷，您的意思是……王忠全是被这个小小的木枕头搞死的？”我一脸的不敢相信，一个木枕头竟然有如此魔力？
“没错！”齐老根把梦魇枕放回红布里，小心翼翼地包好：“不然呢？你以为他真的是心肌梗塞？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梗就梗了？哪那么巧？他是被噩梦活活吓死的！我跟你讲，这也是厌胜术，而且是高级厌胜术！”
又是厌胜术？
我盯着那块红布，心里一阵阵发毛。
“娃子，你还没明白吗？”齐老根抬头看着我，眼神犀利。
“明白啥？”我挠了挠脑袋，有些莫名其妙。
“笨蛋！”
齐老根伸手弹了我一个脑瓜崩，疼得我龇牙咧嘴。
“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是王支书用厌胜术害你，但现在看来……”
他指了指手里的红布，又指了指我家卧室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王忠全根本不会厌胜术，害你的钉蛇封喉，和害死他的梦魇枕，是同一个手法，同一个路数，也就是说……”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害我的凶手，另有其人？”
“没错。”齐老根点点头，脸色沉了下来：“王忠全不过是个替罪羊，或者说，他也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凶手，藏在他背后。”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是王忠全？
那是谁？
十年前那个下午，道观里除了王忠全和李寡妇，还有第三个人？
还是说，王忠全背后，一直有一个懂厌胜术的高人在帮他？
齐老根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院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缓缓开口：“娃子，你再想想，除了王忠全，还有谁，不想让你开口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