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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照在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上。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的，苦味重了一些。
他皱了皱眉，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
流言这种东西，一旦开始传，就很难停下来。
白薇薇在群里怼了几句之后，消停了两天。但第三天又开始传了。这次传得更离谱，说白景琛已经跟江眠见过好几次面了，说白景琛为了她跟宋祁连翻了脸，说江眠是在两头钓着。
白薇薇把截图发给江眠的时候，气得骂了一长串脏话。江眠看完之后只回了一句：“谁传的？”
白薇薇说不知道，但她觉得有人在背后推。正常传八卦不会传这么快，也不可能越传越离谱。她怀疑是有人在故意煽风点火。
江眠想了想，问了一句：“顾进辞？”
白薇薇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回了一条：“你别说，有可能。那个王八蛋见不得你好，听说白家要帮你，肯定坐不住了。”
江眠没再回。
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天花板。
她知道顾进辞这个人。他在订婚宴上让她当众出丑，在她面前说那些恶心的话，在酒会上被宋祁连怼了之后夹着尾巴走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这种人，你不把他踩死，他就会找机会咬你一口。白景琛要给她股份的事，对他来说是一个太好的把柄，不用白不用。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顾进辞发了一条状态，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有些人手段真高，攀上一个还不够，还要攀两个。”
下面有人评论问他说谁，他没回。又有人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
江眠看着那条状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点赞，没有评论，没有截图。她只是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了。
她不需要确认是不是顾进辞传的，因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流言已经闹大了。不是几个太太在群里随便说说那种程度，是已经开始有人当面问了。
赵太太给她打电话，说有人在她面前提了这事，被她挡回去了。赵太太的语气不太好，说这些人真是闲得慌，什么话都敢说。又说白景琛想帮你是人家的好意，怎么到了那些人嘴里就成了见不得人的事了。
江眠说：“谢谢赵太太。”
赵太太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江眠，我多嘴问一句，宋主任那边，他知道这事吗？”
江眠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赵太太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江眠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赵太太那句话——
“宋主任那边，他知道这事吗？”他应该知道了。
流言传得这么凶，连赵太太都听说了，他不可能没听说。她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她没问，他也没说。
她想了想最近几次见面。
他来接她，两个人吃饭，说话，斗嘴，跟平时一样。
但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她回忆了半天，说不上来。
他没提股份的事，没提白景琛的事，没提流言的事。什么都没提，像什么都不知道。但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但不知道从哪开口的累。她应该跟他解释，但解释什么？说她跟白景琛没什么？这不需要解释，他本来就知道。
说股份的事她没答应？她确实没答应。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一开口，就显得她在意那些流言，显得她怕他误会。
她不怕他误会。她怕他觉得她有事瞒着他。但白景琛的事，她确实没瞒他。她跟他说了去吃饭，说了白景琛也在。
只是没细说，没说股份的事。她以为不重要，现在看来，也许是重要的。
白薇薇又发消息来了。
“眠眠，我刚才听说一件事，你别生气。”
“说。”
“顾进辞那个王八蛋，在外面说你攀上宋祁连还不够，还想攀白家。说你是两头钓着，手段了得。有人在酒桌上听到他亲口说的。”
江眠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恶心。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心？退婚了，他有新女朋友了，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还要在背后踩她一脚。
“我知道了。”她回。
白薇薇又发了一条：“你打算怎么办？”江眠盯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掉。她不知道怎么办。
去找顾进辞对质？没用。他当面都敢说那种话，背地里更不会认。发朋友圈澄清？更没用。她越澄清，别人越觉得她心虚。
她放下手机，想了一会儿。
流言是从饭局上传出去的。
饭局上有她、白薇薇、白景琛，还有服务员。
她相信白薇薇不会说，白景琛不会说，那问题出在服务员身上？还是隔壁桌有人听到了？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白景琛要给股份，所有人都在猜她跟白景琛什么关系。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看热闹，有人添油加醋。顾进辞就是那个添油加醋的人。
他不是在传八卦，他是在往她身上泼脏水。他说她“攀上宋祁连还不够”，意思是你江眠是靠男人上位的。
他说她“还想攀白家”，意思是你贪得无厌。这些话，别人听了不会去求证。听到的人只会想——哦，原来她是这种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恶心压下去，转身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给白薇薇发了一条。“你帮我查一下，最开始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白薇薇回得很快：“你是怀疑有人在后面搞鬼？”
“不是怀疑，是肯定。”白薇薇又说：“行，我去查。但你得想好，查出来之后怎么办。如果真是顾进辞，你打算怎么反击？”
江眠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她不知道。她现在手里没有能跟顾进辞抗衡的东西。
宋祁连那边证据还不够，白景琛的股份她没要，她能拿什么反击？她回了一句：“先查清楚再说。”
白薇薇回了一个“好”。
江眠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顾进辞那张脸，一会儿是赵太太那句“宋主任知道这事吗”，一会儿是白薇薇那句“你打算怎么办”。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宋祁连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你听说最近的那些话了吗？”盯着看了几秒，又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白景琛的事，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又删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