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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小卖部采购(第1/2页)
李卫东敬佩他的执着与勇气,在旁边轻声说:“这批设备增加了频点,但没有降跳频速率。”
“这有什么关系?频点不是越多越好吗?”巴图很好奇两者的区别。
李卫东耐心解释:“跳频的关键在跳,不在频。你要是站着不动,手里拿20张纸,能挡住子弹吗?”
巴图嘿嘿一笑,那肯定挡不住。
轮到他们当红方的时候,李卫东没有在跳频序列上做文章,而是直接调整了战术动作:降低发射功率、改变天线方向、利用地形遮挡……
这些实战小技巧全是在前沿阵地学的真本事。配合跳频通信,才能有效避开侦听,保证情报不被阻塞干扰。
再先进的技术,归根到底还要靠人。
所有小组的侦听结果都不尽人意。面对跳频信号,传统侦听手段被废掉了大半,各组交上来的答卷基本都集中在通信量分析、报务员手迹识别、报文类型判定这三样上。
稍微好一点的小组,能手工绘出时间-频率关系图。但也就止步于此了,没有计算机辅助,图表只能停留在定性分析层面,无法真正逆向求解。
相比于攻方,李卫东他们在守方表现更出色。通信过程中受到的干扰少、传递的情报完整,老周还凭抄报速度拿了第一名。
加上李卫东和王学文的通信分析报告,他们小组的综合鉴定被评为优秀。
整个作业流程被总结成标准教案,由老周作为代表向首长们汇报。
参加培训时,苞米干事让他们忘记职位,但没人真能忘记。在这里没有上下级观念,是会被狠狠提干的。
汇报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临别前,李卫东和他们互换了信箱号码。老周是军区保卫部的,巴图是边防部队的,王学文是装甲师的。只有李卫东,他真是建设兵团的。
巴图和王学文还不敢相信,无论从专业能力、实战经验还是培训成绩来看,李卫东都够格进甲种师。
李卫东不免露出一抹苦笑:你们以为入伍很容易吗?知青想入伍,必须要有军内关系当介绍人。否则,想都不要想。
回去之前,他去了趟军区服务社。
辽沈军区小卖部直属后勤,属于第一档供应渠道。同样的钱、同样的票,在这里买到的东西跟在兵团供销社拿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上次来军区,他身上带的钱不够,还差点被保卫部关禁闭,自然没心情逛小卖部。
这次,李卫东做了充足的准备,兜里揣着攒了大半年的工资、外加从战友们那里换来的票证。
来之前,团里不少人托他捎东西,单子足足列了一张纸。
老周主动给他带路,李卫东进去一看,果然跟师部小卖部大不一样。
最让他扎心的就是衣服鞋帽。兵团发的是棉的、毛线的,一个不能洗、一个会缩水。
这里的大衣竟是羊毛混纺,掂在手里沉甸甸的,翻过来里子是厚实的羊绒。大头鞋是牛皮面、羊毛里子,橡胶鞋底厚得能踩碎核桃。
鞋头里面包着钢片,踢在人身上,绝对带感。
李卫东在吉春买过一双带军戳的大头鞋,质量确实好,穿了快两年鞋面都没变形。但里面的毛全磨秃了,他冬天要套两双袜子。
绒衣绒裤、栽绒帽子、羊皮手套……李卫东给自己置办了一整套,又帮排里几个家境困难的战士各捎了一双棉鞋。
这几个战士都是烈属,家里全指望着他那点津贴。脚上的鞋磨穿了,也舍不得换一双。
然后是烟。军区小卖部卖的是全国驰名的大牌子烟、带吸嘴的高级货,跟供销社那种没嘴的光板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大前门,几毛钱一盒,他直接翻开单子按条买。团部的老烟枪们个个托他捎,单子上光烟就列了五六行。
李卫东不怎么吸了,但兜里要揣两盒好烟、柜子里也要放几条。有时候出门办事,一根好烟递过去比一箩筐客气话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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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袜子你自己用?”柜台后面的售货员看向他,一个年轻的排级军官,没在军区见过。
“给排里买的。”李卫东抻了抻袜子,纯棉的线袜,袜口弹性十足。
“多少人?”
“二三十个。”
“烟也是排里用的?”
“排里用。”
售货员看了一眼老周,没再多问。老周往那儿一站,腰板笔挺、目光沉稳,一看就是保卫部的。
既然有军区保卫部的干部陪同,那眼前的小排长就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买得再多也属于正常采购。
毕竟年轻干部难得来军区一次,回去时候给排里带点东西,完全没问题。
吃的李卫东倒不稀罕,毕竟吃过见过,对食物没什么特别念想。
肉罐头、奶糖买了一些,回去招待用。上次郝冬梅和周蓉来,他除了食堂饭菜啥也拿不出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总机班托他买雪花膏、香皂、蛤蜊油之类的。李卫东趴在玻璃柜台上,对着单子一样一样买。又索性多买几盒,免得到时候回去不够分。
雪花膏是友谊牌的,白瓷瓶蓝标签,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李卫东没见过、更没用过,不由得拿起来仔细打量。
售货员忍不住开口:“你们排还用这个?”
“总机班。”
“哦。”售货员明白了。
团直属通信排,总机班全是女兵,怪不得又是雪花膏又是蛤蜊油。她把雪花膏一盒一盒装进纸袋,用细麻绳扎紧,推到柜台边上。
其实,李卫东自己也用。毕竟北风如刀,不抹点东西,脸上、手上天天脱皮跟蛇一样。
但这些事没必要跟售货员解释,反正有老周跟着,有什么问题找他就行。
他又要了一套计算尺,这玩意属于精密仪器,能算乘除、三角函数、对数,兵团根本见不到。
保温壶、蛇油膏……零零总总又加了一大堆。每买一样,就对着单子划一行。
单价也要记在本子上,回去要给别人看。谁托的东西、花了多少钱和票,都要一笔一笔有个交代。
算下来,光烟就占了近三十块,日化品和袜子十几块。那件混纺大衣最贵,小四十块。零零总总加起来一百多,购买力真是惊人。
老周帮他拎了两个网兜,一直把他送到车站。他半开玩笑的说:“你这搬了半个服务社回去。”
火车摇摇晃晃驶进北疆,李卫东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离开时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回来时阳光和煦,目之所及是大片大片的草甸子、白桦林。
回到团部时,天已经擦黑。操场上正在收被子,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满是高粱米饭的味道。
站岗的战士看清他,咧嘴喊了一声:“排长回来了!”
“回来了。”
半年没见,李卫东还挺想念团里的。
回来第一件事,先去通信股找周股长报到。推门进去,老周正趴在桌子上画线路图,听见动静不由得抬起头。
李卫东站定敬礼,笑着从兜里摸出三包烟,轻轻搁在桌角:“股长,我从军区带了条烟,你拿几盒尝尝。”
“多少钱?”
“又不是专门买的,”李卫东笑着说,“你抽抽顺不顺口。”
老周放下铅笔,拿起烟包翻了个面:“哟,大前门啊。”
“你小子可以啊。咱们这儿别说大前门,供销社连没嘴的光板烟都经常断货。”他上下打量着李卫东,笑着说:“我说他们年初神神秘秘找你干嘛,你这次去军区,没少往回带烟吧?”
“顺路的事。”李卫东从挎包里抽出培训班的鉴定书,递了过去。“这是鉴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