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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驶入后山入口时,天色已经压住山脊。
沈岁晚推开车门,潮湿山风裹着松脂气迎面扑来。半小时前收到异常警报后,她和霍砚修便从安保中心带人赶来。入口处原有安保灯全部亮起,两侧岗亭同时落下防爆杆,矿脉作业区被划成红、黄、白三道隔离线。
“沈董。”霍氏工程负责人递来封山方案,“全面停工会损失三日产量。”
“内圈停工,中圈只出不进。外围人员按原权限通行,测绘和巡检队留下。”沈岁晚接过方案,“二十里领地分级封控,不准临时新建封锁体系。”
霍砚修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山道:“旧频段只亮过七秒。先封山,再定位。”
“古泉眼在西北区。”沈岁晚戴上白手套,将墨玉族长令牌贴上入口安保终端,“调用现有权限,西北区提升一级,泉眼周边全部清场。”
令牌震动,终端上的霍家后山图迅速变色。
安保主管低声回禀:“现有权限已调用。二十里领地完成分级封控,外围矿脉作业暂停,中段人员正在撤离。”
霍氏工程团队分成三组进入山林。沈岁晚与霍砚修没有坐车,沿封闭矿道向北侧推进。楚雁带队检查沿途频点,手里的平板不断跳出微弱信号。
“古泉眼不在现有矿脉图的采掘主线上。”工程负责人将扫描图递来,“但那里确实存在监测设备。两套线路,一套接现行系统,另一套埋进岩层。”
沈岁晚停下脚步:“旧线路是什么时候装的?”
“早期施工记录没有编号。拆下来的线芯型号,比霍家现行安保系统启用还早至少十二年。”
霍砚修沉声道:“有人比我们更早盯上后山。”
“查设备,不要先拆。”沈岁晚将扫描图放大,“新旧两套监测线路都要保留原始状态。”
山道越往深处越发狭窄。抵达古泉眼时,岩壁下方仍有冷水沿石缝渗出。工程人员架起便携频谱仪,泉眼外围很快被划成取证区。
“这里有金属空腔。”负责人蹲在岩壁前,指向水雾后方一道被青苔遮住的竖线,“不是天然裂口,像人工开凿过。”
沈岁晚抬眼:“开。”
岩层被清理后,一扇半人高的旧检修口显露出来。金属盖板已经锈蚀,几处边缘却泛着新鲜刮痕。工程组长用探测仪贴近,冷锻金属特有的细密纹路随之显现。
“边缘有冷锻金属磨痕。”他沉声报告,“不是近两年留下的。”
“管线呢?”
负责人拆开外层岩屑,一条半埋进山体的封闭管线露了出来。管线一路伸向矿脉深处,接口处缠着已经发黑的旧屏蔽层。
“检修口连接矿脉深处的封闭管线。”沈岁晚俯身查看,没有碰盖板,“里面可能有旧式继电装置,也可能有触发结构。”
霍砚修抬手:“封住周围,等排爆和信号组进场。”
“可以封,但证据要同步提取。”沈岁晚转向楚雁,“外壳、接口、管线全部拍照。型号、加工痕迹、旧监测线路的安装时间,一起封存。”
楚雁蹲到锈蚀的旧设备前,拆开侧面的防尘罩。里面没有爆炸物,只有一组老式监听模块和矿压传感线。
她用镊子夹起内侧铭牌,又取出随身的取证灯:“楚雁,确认加工标识。”
灯光掠过铭牌角落,一串编码露了出来。
楚雁看了一眼沈岁晚:“和水月棺暗格里那只自爆铁盒,同批次加工标识。”
工程组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岁晚将两份编码并列投屏。年份、锻压参数和封装工艺完全一致,旧设备外壳的冷锻编号正好落在铁盒批次内。
“证据留存。”她盯着屏幕,“古泉眼不是普通水源。它同时连着旧监听线路和矿脉监测体系。”
霍砚修扫过山体纵深图:“先封周边。检修口不碰。”
“封,但不打开。”沈岁晚指向旧模块,“用它现有的信号反向监听。”
霍砚修抬眼:“如果开盖触发回传?”
“所以不开。”她看向楚雁,“接监听端口,不接控制线。先截握手包。”
楚雁带人架起隔离频谱仪。工程人员只从旧模块现有接口取信号,不拆线、不供电,连岩壁上的检修口也保持着最初状态。
山风卷过泉眼,水声被设备电流的轻响压住。
“进来了。”楚雁盯着频谱,“低频握手请求。”
沈岁晚走到终端前。墨玉族长令牌刚取下放在旁边,腕间被金属边缘压出的浅痕还泛着红。
屏幕上,一串编码与婴儿房那夜的异常信号高度重合。
“来源比对。”她说。
楚雁将两组频谱叠合:“主载频一致,低频握手包来自现有旧模块。请求里还带着墨玉族长令牌的异常信号特征。”
霍砚修站到沈岁晚身侧:“内容呢?”
楚雁将盲文解码投上屏幕。泉眼旁三名工程人员同时停住动作。
【确认古泉眼是否已进入永久产权转移。】
泉眼外围只剩水声撞上岩壁,沈岁晚盯着那行字,指尖压住令牌边缘。
“他们知道产权已经转移。”霍砚修声音压得很低,“令牌已经到了你手里,他们就在等确认。”
“宋雅拿古泉眼做筹码,不代表她是发信的人。”沈岁晚目光停在那条请求上,“这更像一次主动验证。”
“回不回?”楚雁问。
“切断回应。”沈岁晚立刻道,“不接权限,不给确认。”
楚雁切断监听端口。握手请求随即转为重试,低频波形在屏幕上连续闪动三次,随后归入静默。
工程负责人低声问:“对方会不会知道古泉眼已经归沈董?”
“已经知道了。”沈岁晚收起墨玉族长令牌,“永久产权转移是霍家内部完成的,对方却能精准询问古泉眼状态。令牌、旧设备、监控权限,至少有一处已经泄露。”
霍砚修看着仍显示重试痕迹的频谱:“老宅对外发产权变更公示的时间,也查一遍。”
“不能公开。”沈岁晚道,“现在公开,股价和后山开发计划都会被牵动。先封住消息,核对内部签发记录。”
楚雁将水月棺自爆铁盒的编码与现场设备并排存档:“沈董,旧设备不拆,信号源就抓不到更深一层。”
“它已经替我们指明了位置。”沈岁晚转身望向岩壁后的旧检修口,“接下来先确认产权泄露路径,再决定什么时候开这扇门。”
霍砚修走到她身侧,握住她微凉的左手:“今天先撤。证据带下山,泉眼继续封。”
“可以。”沈岁晚点头,“但后山治理权由我接手。谁都不准在产权核清前动古泉眼。”
霍砚修没有异议:“先保安全,再定权属。你管后山,我查谁碰过令牌。”
两人的手只停了一瞬,各自转向工程与安保团队。
楚雁收起最后一台设备,低声道:“信号终止前,对方又发了一次确认请求。”
沈岁晚回头:“内容?”
楚雁看向平板,迟迟没有把屏幕转过来。
“沈董,古泉眼已经进入永久产权转移。”
霍砚修眼神骤冷:“谁发的?”
楚雁将请求来源投上终端。定位点没有落在后山,也没有指向宋家旧系统,而是停在西郊那座停业的西陆旧项目咨询公司。
屏幕上,新的握手文本只有短短一行。
【产权确认已生效。霍家后山,接管人:沈岁晚。】
片刻后,第二条请求紧跟着跳出。
【令牌接收人已确认。请提交下一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