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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悬浮在空中,火焰外衣包裹着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困惑但感觉有趣的神色。
怎么,他被当成了一个会用幻影移形逃跑的人?
里昂感到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某种微妙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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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哈利则停下了飞行的动作,他绿色的眼睛盯着埃文,眉头紧锁,先是专注,然后是怀疑。
哈利察觉到里昂的幻影移形被强行限制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意识到了这是埃文用了禁止凤凰幻影移形的法阵。
但紧接着,当他看到埃文投向里昂的那个眼神——那如同在审视一件稀缺物的目光——哈利的脸色变得阴沉时,他正在将碎片拼凑起来。
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想关住一只凤凰,想拥有他的凤凰。
哈利没有说话,他面色冰冷直接抬起了手。
下一秒,埃文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脖颈,将埃文整个人提到了比体育场还要高上百米的半空中。
他的双脚在空中拼命蹬着,双手本能地抓向自己的喉咙,试图掰开那股看不见的钳制,但指尖只触到了自己紧绷的皮肤,什么也抓不住。
「你竟敢。这不是你该想的东西,埃文。」哈利的声音让他周围的气场不寒而栗。
「哈……哈利……」埃文惊恐的声音从被挤压的喉咙中艰难地挤出。
一方面,被魔力吊在高空中令人本能地感到极度恐惧——脚下没有支点,四周只有空旷的空气,那种无地踏足丶一分不察就会摔成肉馅的惶恐足以击溃大多数人的心理防线。
另一方面——他没有预料到哈利的魔力竟然达到了如此程度。
挥手之间,不用咒语或魔杖动作,就像一个巨人捏起了一只蚂蚁。
里昂微微一笑,虽然他很想亲自出手,自证自己其实是个热爱冲突丶喜欢直接解决问题的人,比如,他此刻完全可以从埃文的水牢魔咒中获得灵感,用火焰完美地复刻这个魔法:
以火球为一个小牢笼,将地上这些圣徒一个个抓起来,吊在空中排成一排,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烤棉花糖。
那场面将会是快速的丶火热的,并且可能会有点残酷——如果一些圣徒没有足够能力保护好自己的话。
但很显然,今天在场的两位,哈利,邓布利多,都不会喜欢他那样做。
里昂刚才也听到了格林德沃说的话。
格林德沃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声明不杀任何巫师,这可真是个爱在邓布利多面前表现的老家伙。里昂心想。
但同时,这让里昂意识到,如果他随心所欲地出手,那他在本场的邪恶程度很可能会被认为超过了格林德沃。
于是,片刻的思考后,他选择了另一种偏「哈利」的方式来破解圣徒们的水牢。
里昂伸出手,围成一圈的圣徒们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圆心向外扩散,在物理上和魔力层面的震开了他们,他们的魔杖在同一瞬间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无数道凌乱的弧线,叮叮当当地落满了整个草地。
几种不同的咒语在同一时刻如此强势地被使出,圣徒们踉跄着后退,有人跌坐在地,有人捂着被震麻的手腕,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两个年轻人的魔力程度,简直如同一个军队。
哈利则是松开了手,埃文从半空中坠落,在重重地摔在草地前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卡在了半空,然后才被甩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埃文蜷缩在那里,大口喘息着,紧张地注视着哈利飞走的背影,他知道这只是哈利冰山一角,一个小小的警告。
高空中,哈利和里昂短暂地对视了一瞬,然后他们各自飞向了体育场的一端。
而在体育场正中间,两道高大的身影正在激烈的魔力碰撞中彼此交错,人眼几乎都看不清这两位巫师了,因为他们的身影淹没在无比刺眼的巨大魔法光球和魔力形成的蓝色丶红色火焰中。
而里昂边往外飞边想,他们早该这么打一顿了。
他知道哈利是多么被格林德沃写给邓布利多的那些信所打动——在里昂开始频繁夸奖格林德沃博学多才之前,哈利经常凭印象向里昂复述格林德沃在信里写的那些见闻和感悟。
但里昂始终认为,这样的书信交流让两人都处于一种半伪装丶半逃避的状态——用精心修饰的文字代替真实的想法,用优雅的辞藻掩盖未愈的伤口。可不用真实的自我交流,那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而真枪实弹地打一顿——身体在肾上腺素的驱动下卸下所有伪装,内啡肽在血液中奔涌,让人体化学激素成为每一句实话的推手——那才是真正的交流。
哦,早知道去年圣诞节他应该送格林德沃一本心理学着作——关于如何通过身体激素对人的心理产生影响来解决心理问题的那种——而不是那本《世界百大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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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又一声巨大的倒塌声丶硝烟味和一些强大魔力气息的出现,里昂和哈利已经绕着体育场飞完了一整圈。
里昂查看了一下两人清除的部分,对建筑体施放了一个检测魔法,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空间法阵已经不存在了。
突然,他们纷纷察觉到那两股强大魔力的气息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远。
里昂转头一看,发现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竟也飞行到空中,而两人的样子估计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白发老人头发散乱,眼镜歪斜,金发巫师的头顶有点焦黑,呼吸急促。
「我们已经一百多岁了,阿不思,还要这么斗下去吗?连我都感觉到有一丝疲惫了。」格林德沃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疲惫?」邓布利多说将一道银色的魔法链条朝格林德沃甩了过去,但被金发巫师挥动魔杖轻巧地拨开了。
有什么事能比起爱人的背弃,回溯性的摧毁了或许是人生中最鲜活最开心的过往,这样的事,而令人在一生中感到更疲惫的呢?
「你还不放弃你激进的革命吗?」邓布利多问道。
「唔……那或许我应该用我的壮年,我在纽蒙迦德的那五十几年来开展我的革命,而不是在现在,皮肤上都是皱纹的时候。」格林德沃戏谑地答道。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
「我后悔了。」格林德沃说,声音忽然变轻,「看来无论我怎么做,也赢不回我的革命夥伴。那没问题——我有我要做的事,现在也不迟。」
邓布利多似乎沉默了。
而哈利和里昂默默地飞在一起,哈利搂住里昂的腰,两人同时隐去了身形,默契地暗中靠近,开始偷听,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隐形的技巧已经熟练到不行了。
「你还有想说的吗?」格林德沃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然我大概要带着圣徒们离开了——去策划我的下一次『阴谋』。」
「盖特勒,我们还要这样多久?」
格林德沃微笑着回答:
「大概三十年?考虑到巫师的寿命一般到150岁,或者我们终于学会不再回头的时候,不再期待对方的来信的时候。」
「所以,相互猜忌丶试探丶争斗,是唯一一种维持我们关系的方法吗?」邓布利多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突然,令里昂和哈利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邓布利多突然开始飞速下坠——他的身体像一帆被飓风刮得抖动的白布,从高空中直直坠落。
里昂一时间无法判断那是格林德沃施放了什么魔法,还是邓布利多的飞行术在那一瞬间失灵了。
而一秒钟后,即使里昂和哈利目力惊人,他们也只能看到邓布利多在他们下方似乎只剩下一个小点。
格林德沃猛地绷紧了身子——他从不畏惧死亡,但现在他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跨过了那个黑暗的空间的门槛,瞥见了如果眼前之人真的离开后,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那将是寒冷的丶空虚的丶一片漆黑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这一切。
格林德沃毫不犹豫地挥动魔杖,加快自己俯冲的速度。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灰色的流光,穿过呼啸的风,穿过云层,向着那个正在坠落的白色的身影追去。
他的手臂伸向前方,像是一个试图抓住什么的人——试图抓住一件他曾经拥有丶失去丶又在此刻意识到自己无法真正放下过的东西。
如果这一刻有一种本能占据了上风,那一定是爱人的本能。
如果金发的少年载着红发的爱人,穿过云层时说的「永不放手」的誓言只有那年夏天里才奏效的话,那这个世界就太悲伤了。
哈利在一瞬间想要跟着冲下去,追赶邓布利多坠落的身影,却被里昂一把拉住了。
「里昂?」哈利和里昂的身形从空中慢慢显现。哈利有些担忧地看向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消失的方向——那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悬浮在高空中的体育场上的人们丶圣徒也纷纷看到了这一幕。
「和六年级那次一样。」里昂的嘴角微微扬起,「我建议我们不阻止。」